很多法案细节,其实大伙儿听不懂。
那些复杂的法律词汇,关于土地赎买的比例,税收的减免界限,对于大字不识几个的底层士兵来说,就像是法师们念诵的咒语一样晦涩。
但是,“不再是农奴”这件事,所有人都切切实实地听懂了!
这是出生开始就刻在他们骨头上的烙印。
而现在,皇帝的敕令把这个烙印硬生生地挖掉了。
尤利安站在队列里,胸膛起伏。
他深吸寒风,眼眶红得发烫。
“克里琴科,你妈妈,还有妹妹,马上就不是农奴了……”
尤利安想起了那个来自切尔诺维亚的新兵。
如果他能活到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一定会高兴得发疯吧!
科瓦尔这个切尔诺维亚本地人,眼泪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但他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睁大着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高处的莫罗佐夫参谋长。
整个货运站外围的广场上,一万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身体都在颤抖。
莫罗佐夫站在木箱搭建的台子上,看着下面,没有催促。
五分钟后。
抽泣声渐渐平息。
士兵们通红的眼睛里,激动开始褪去。
莫罗佐夫知道,时间到了。
啪!
一声响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眼泪擦干了吗?如果擦干了,就给我听清楚接下来的话!”
一万名士兵瞬间挺直了腰板。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皇帝陛下给了你们自由,给了你们土地!但那些切尔诺维亚的大贵族,骑在你们头上几百年的老爷们,他们不愿意!”
莫罗佐夫抽出了腰间的军刀,刀尖直指东部。
“他们想要造反!他们想要把皇帝的敕令撕碎,把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重新变回可以随意买卖、随意打杀的牲口!”
实质般的杀意在仓库里蔓延。
“所以!”莫罗佐夫大吼道,“我们这次秘密来到切尔诺维亚,只干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
“那就是,在肉体上消灭一切拥护农奴制的人!消灭一切敢于反抗皇帝敕令的贵族!”
下一秒。
“乌拉!!!”
“乌拉!!!”
“乌拉!!!”
已经不是平日里军官强迫他们喊出的口号了,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外面呼啸的寒风都被这声浪彻底压制了下去。
莫罗佐夫看着下方沸腾的军队,猛地挥下军刀。
“所有营级以上军官,立刻到指挥部开会!其余各连,就地检查武器弹药!”
“是!长官!”
……
货运站的调度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指挥部。
切尔诺维亚总督区军用地图被铺在桌子上。
莫罗佐夫站在地图前,左边,是近卫军的指挥官和圣血骑士团的几名大骑士。
他们穿着华丽的军服和猩红色的披风,身上散发着高阶战士的斗气波动。
右边,是从阿瓦士退下来的野战军军官。
他们军装破旧,身上带着洗不掉的硝烟和血腥。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南部货运站。”
莫罗佐夫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上。
“这里靠近第聂伯河,往东可以直达尤佐夫卡!
“但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莫罗佐夫的语气一点乐观都不见。
“我们是秘密抵达的,目前还没有惊动地方势力!但是,我们现在等同于身陷敌阵!”
莫罗佐夫的手指在地图的西部和北部画了两个大圈。
“第九集团军在我们的西面,第十一集团军在我们的北面。边境线上还有大量的边防军。”
一名野战军少校皱起眉头。
“参谋长阁下,第九和第十一集团军……他们倒向贵族了吗?”
“不知道。”
莫罗佐夫的回答干脆利落。
军官们心里一沉。
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大贵族们串联了军队里的高级将领,准备起事。
“但是,第九集团军的普列维上将,第十一集团军的连年坎普夫上将,他们到底收没收贵族的金卢布?
“他们手下的军长、师长,有多少是保皇派,有多少是反叛军?
“我们两眼一抹黑!”
这就是最大的信息差。
莫罗佐夫不知道普列维上将其实选择了中立,也不知道库罗帕特金中将已经完全倒向了反叛军。
他更不知道,反叛军内部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四个阶段的起事计划,而且连怎么解决保皇派将领都安排好了。
“在无法分辨敌我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把第九和第十一集团军的所有部队,都当成潜在的敌人来对待!”
莫罗佐夫无奈之下只能如此判断。
“我们手里只有一万名野战军老兵,一千八百名近卫军。还有圣血骑士团的大骑士……
“整个部队里,能聚集的魔装铠骑士总共八十名!
“如果第九和第十一集团军全面叛乱,几十万人压过来,我们这点人就算全是铁打的,也会被碾成肉泥。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起事!我们必须今晚就动手!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和正规军打阵地战!我们的任务是快、准、狠地切断他们的咽喉!”
莫罗佐夫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在地图上画叉。
“既然不知道谁是敌人,那我们就让所有人都动不了!
“第一项任务,控制交通枢纽和桥梁!”
莫罗佐夫看向右边的野战军军官。
“安东诺夫少校!”
“在!”
那名提问的少校猛地立正。
“我给你三千名老兵!外加二十名魔装铠骑士!”
莫罗佐夫指向第聂伯河上的几座大桥和铁路枢纽。
“你立刻带人出发,占领这三个铁路交汇点和两座跨河大桥。
“无论今晚是谁的部队想要通过,不管是第九集团军还是第十一集团军,哪怕他们打着总督府的旗号,都不准放行!
“如果他们强行闯关,不需要警告,直接开火!
“如果守不住,就把桥和铁轨给我炸了!绝不能让反叛军的部队集结起来!”
安东诺夫少校眼神凶狠,大声回答:“明白!长官!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说完,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出调度室,去集结部队。
莫罗佐夫的铅笔在地图上移动,指向了尤佐夫卡方向。
“第二项任务,占领战略储备地和粮仓!”
他转头看向近卫军的一名上校和野战军的一名少校。
“沃尔科夫上校,伊万少校!”
两人同时立正。
“在!”
“反叛军想要起事,就必须发军饷,必须发粮食!他们组建的私人卫队更需要武器弹药!”
莫罗佐夫拍了拍地图。
“尤佐夫卡和叶卡捷琳诺斯拉夫郊外的四座大型粮仓,以及两座军备储备库,是他们的命脉!
“沃尔科夫,你带一千名近卫军作为主力突击。伊万,你带四千名老兵跟进接管防线!
“再给你们配备三十名魔装铠骑士用于攻坚!
“记住,那是大罗斯的战略储备!
“任何人,不管他穿什么军服,不管他拿出谁的签字条,只要敢靠近粮仓和军火库一百米,格杀勿论!”
沃尔科夫上校和伊万少校对视了一眼。
虽然近卫军和野战军互相看不顺眼,但在现在的任务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废话。
“遵命,长官!”
两人敬礼,转身快步离开。
莫罗佐夫看着地图上剩下的人数。
还剩三千名野战军老兵,八百名近卫军,圣血骑士团,以及三十名魔装铠骑士。
“第三项任务……”
莫罗佐夫看向圣血骑士团的一名大骑士。
“切尔尼戈夫大骑士!”
身材高大披着猩红披风的切尔尼戈夫上前一步。
“在!”
“你带圣血骑士团,以及八百名近卫军……”
莫罗佐夫的手指点在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市中心。
“突袭市区的电报大楼和警察总局。
“警察局如果敢反抗,直接清洗!”
切尔尼戈夫大骑士微微低头:“如您所愿,参谋长阁下!”
他转身离开。
最后,莫罗佐夫看向剩下的几名野战军军官。
“第四项任务……
“清算!”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切尔诺维亚地区参与反叛的贵族名字。
“剩下的三千名老兵,分成十个大队!
“三十名魔装铠骑士平均分配给你们!”
莫罗佐夫把名单递给带头的少校。
“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去拜访那些贵族老爷的庄园!
“记住我刚刚在外面说的话!”
莫罗佐夫盯着野战军军官的眼睛。
“肉体消灭!不接受投降,不需要俘虏!庄园里的私人卫队,全部杀光!大贵族的直系血亲,一个不留!”
少校接过名单,手微微发抖。
“长官,庄园里的财产呢?”
少校压低声音问道。
“除了土地归国家重新分配,庄园里的金银珠宝、现金和粮食……就当是皇帝陛下补发给你们的军饷!我要看到名单上的人全部变成尸体!”
少校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少校转身跑了出去。
调度室里瞬间空了下来。
莫罗佐夫把红铅笔扔在地图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四个部署非常冒险,毕竟兵力极度分散了。
如果正规军反应过来,这几个点都有被吃掉的风险。
而且,阿瓦士的老兵们虽然战斗意志爆表,但他们更习惯于在战壕里和敌人打烂仗。
现在让他们去执行占领桥梁、突袭庄园这种需要一定战术素养的任务,确实有些勉强。
但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抢在起事前,打乱反叛军的所有部署,瘫痪他们的物流和指挥系统。
只有这样,后续的平叛才有保障。
……
货运站外。
没有喧哗,没有抱怨。
尤利安把五发子弹压进弹仓,然后把剩下的子弹全部塞进胸前的弹药袋里。
他把刺刀抽出来,用衣角擦了擦,然后咔嗒一声装在枪管上。
“跟我走!目标第聂伯河三号桥!”
安东诺夫少校在前面大吼。
尤利安被编入了这其中。
“快快快!跑起来!”
连长在队伍旁边催促。
尤利安背起步枪,跟着队伍开始急行军。
路过仓库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魔装铠骑士,一套套厚重到夸张的全身板甲。
板甲的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魔法铭文,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蓝色斗气光芒。
骑士们手里提着比人还高的巨型阔剑,步伐沉重而稳定地跟在队伍侧翼。
尤利安以前很怕这些人。
在阿瓦士的时候,魔装铠骑士从来不拿正眼看他们这些步兵。
骑士眼里,步兵就是消耗敌人弹药的肉盾。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尤利安跑过一名魔装铠骑士身边的时候,那名骑士转过头,透过头盔的缝隙看了他一眼。
尤利安没有躲避视线。
他迎着骑士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大步跑了过去。
另一边。
本应和尤利安在一起的扎伊采夫被编入了去查抄贵族庄园的队伍。
“兄弟们!检查刺刀!一会不要浪费子弹!”
带队的军官大声命令。
扎伊采夫把刺刀拔出来,用大拇指试了试刀刃。
他旁边的科瓦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怎么了?怕了?”
扎伊采夫问。
“怕?”
科瓦尔转过头,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我怕我杀得太快,把刀刃卷了!
“要去的地方的那家老爷,当年因为我少交了半袋麦子,把我父亲吊死在村口的树上!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扎伊采夫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会冲进去,你先挑人!”
“谢谢!”
整个货运站,被打开了闸门。
这群灰色牲口,在脱下了牲口的枷锁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力量。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再做奴隶,皇帝刚刚许诺给他们的那块小小的土地……
他们愿意把任何挡在面前的人撕成碎片!
近卫军的士兵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野战军老兵。
他们原本是很看不起这些叫花子一样的人的。
但现在,近卫军的军官们脸上的轻蔑不见了。
原本佝偻着背,眼神麻木的农奴士兵。
现在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他们握枪的姿势变得异常稳定,眼神里燃烧的火焰,让这些装备精良的近卫军都感到一丝心悸。
莫罗佐夫参谋长走出了调度室,站在台阶上,看着各个大队井然有序地开拔。
没有逃兵和抱怨。
一万人的部队,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集结、分配任务和开拔。
这在以前的大罗斯军队里,是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
“这就是解除农奴制带来的威力吗?”
莫罗佐夫心里感叹。
皇储殿下这步棋,走得太狠,也太绝了。
把这群人放出去,切尔诺维亚的旧贵族们,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夜风更冷了。
最后撤离货运站的,是去查抄贵族庄园的那三千名老兵。
他们排成四路纵队,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带队的少校走到莫罗佐夫面前,猛地立正,敬礼。
“报告参谋长阁下!清算部队集结完毕!请求出发!”
莫罗佐夫看着这群像饿狼似的士兵,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用力向前一挥。
“前进!”
三千名老兵同时举起步枪。
“乌拉!!!”
……
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
维斯塔尼亚王国。
玛尼亚王国。
深夜,同时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令。
边境线被彻底封锁。
铁丝网被连夜拉起,探照灯的光柱在黑夜的边境线上来回扫射。
所有的跨国列车全部停运,商道全部设立了机枪阵地。
……
八月十九日。
天微微亮。
切尔诺维亚总督区。
大雾弥漫在广袤的黑土地上。
所有的部队按照之前下发的名单和地图,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安东诺夫少校带着三千名老兵和二十名魔装铠骑士,直接扑向了第聂伯河上的三个铁路交汇点和两座跨河大桥。
他们要在那里架设机枪,阻止任何地方部队的增援。
沃尔科夫上校和伊万少校,带着一千名近卫军和四千名老兵,直奔尤佐夫卡和叶卡捷琳诺斯拉夫郊外的四座大型粮仓与军备库。
切尔尼戈夫大骑士则带着圣血骑士团和八百名近卫军,任务是撞开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市中心电报大楼和警察总局的大门。
而剩下的三千名阿瓦士老兵,被分成了十个大队。
每个大队三百人,配备三名魔装铠骑士。
他们的任务简单,血腥。
按照名单,前往各个贵族庄园,进行清算。
第三大队。
扎伊采夫和科瓦尔队列中。
他们的目标,是三十公里外的苏霍夫伯爵庄园。
三百名老兵排成两列纵队,每个人的步枪都上了刺刀,枪膛里压满了实弹,正一言不发地向前行军。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三名魔装铠骑士,手里提着双手阔剑。
“冷吗?”
扎伊采夫吐出一口白雾,问旁边的科瓦尔。
“不冷!”科瓦尔摇摇头,“我现在浑身都在发烫!”
科瓦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马上就要去杀贵族了。
去杀那些以前只要看他一眼,就能让他跪在泥地里发抖的老爷!
这种感觉让他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但现在占据全身,更多的是难以压抑的亢奋!
队伍继续行进了一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村社。
听到整齐的脚步声,村子里的农奴们推开破旧的木门,惊恐地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是军队……”
“老爷又叫军队来收粮了吗?”
几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跪在路边,吓得浑身发抖。
大队停了下来。
领队的少校军官走到村子中央的一块石头上。
他没有看那些跪着的老人,而是大声喊道:
“把村子里所有能喘气的人都叫出来!”
老兵们端着枪,冷冷地看着四周。
很快,几百个衣衫褴褛的农奴聚集到了村子的空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恐惧。
少校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皇储印章的羊皮纸。
“听好了!”
少校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传得很远。
“皇帝陛下敕令!”
所有的农奴立刻跪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
“从今天起,大罗斯帝国再也没有农奴了!”
“你们自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跪在泥地里的农奴们没有欢呼,也没有站起来。
他们甚至没有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由?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少校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跟这些被压榨了几百年的牲口念法律条文是没有用的。
他转过头,看向队伍。
“科瓦尔!”
“到!”
科瓦尔大步走了出来。
“你告诉他们,我们要去干什么。”
少校命令道。
科瓦尔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同类。
熟悉的破布,手上布满老茧,眼里对死亡的顺从……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
科瓦尔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一个年轻的农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地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站起来!”
科瓦尔吼道。
年轻农奴吓得双腿发软。
“军爷,饶命……”
“闭嘴!听老子说!”
科瓦尔的眼睛瞪大。
“我们要去苏霍夫那个老畜生的庄园!
“把他脑袋砍下来!把他的卫队全部杀光!”
此话一出,村子里的农奴们纷纷倒凉气。
杀伯爵老爷?
这是疯了吗?
“皇帝陛下说了!”
科瓦尔指着少校手里的敕令,大声咆哮。
“那些贵族都是叛国贼!他们的土地,他们的粮食,他们的金币,现在全都是我们的!
“老爷死了,你们就不用交租子了!
“土地归你们自己种!
“种出来的麦子,你们自己吃!”
这句话,终于劈开了农奴们麻木的神经。
不用交租子?自己种的自己吃?
“真的吗?”
那个被提着衣领的年轻农奴颤抖着问。
“老子手里的枪还能骗你?”
科瓦尔松开手,拍了拍手里的步枪。
“我们要去拿回我们的东西!有没有带把的,跟我一起去!”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突然转身跑向茅草屋。
几秒钟后,他拿了一把生锈的草叉跑了出来。
“我去!”男孩大声喊道,“我妹妹上个月饿死了,我要去吃老爷家的白面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去!”
“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村子里的年轻人们眼睛红了。
他们纷纷冲回家里,拿出了锄头、草叉、生锈的柴刀,甚至是木棍。
一百多个青壮年农奴,乱哄哄地汇聚到了队伍的后面。
扎伊采夫看着这群连鞋都没有的农奴,忍不住嘀咕:“一群连枪都没摸过的炮灰……”
科瓦尔看了他一眼:“炮灰怎么了?只要敢去杀老爷,他们就是自己人!”
少校收起敕令,拔出指挥刀。
“继续前进!目标,苏霍夫庄园!”
上午九点。
雾气散去。
一座宏伟的庄园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高大的铁栅栏门紧闭着。
三米高的砖石围墙上,站着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私人卫队。
他们手里拿着步枪,神情紧张地看着外面这支逼近的军队。
“站住!”
庄园的围墙上,卫队队长大声喊道。
“这里是苏霍夫伯爵的私人领地!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没有伯爵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少校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话,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兵。
“准备战斗!”少校的声音很平淡。
哗啦啦——
三百名老兵同时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扎伊采夫把枪托抵在肩膀上,眯起眼睛,瞄准了围墙上的一个卫兵。
这种场面,比起阿瓦士战役里的炮火连天,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没有重炮轰击,机枪扫射。
只有几十个拿着步枪的打手。
“开火!”
砰!砰!砰!
三百支步枪同时爆发出一轮齐射。
围墙上的私人卫队瞬间倒下了十几个。
惨叫声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他们开枪了!还击!还击!”
卫队队长惊恐地大喊。
砰砰砰!
围墙上的卫队开始慌乱地开火。
子弹嗖嗖地从老兵们的头顶飞过,打在泥土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隐蔽!”
老兵们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树干后、土坑里,他们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个老兵运气不好,被流弹打穿了肩膀。
他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旁边的老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静地趴下,继续瞄准围墙上的敌人扣动扳机。
在阿瓦士的战壕里,身边每天死几百个人,他们早就习惯了。
只要没死,就继续开枪。
死了,就躺着!
“骑士,破门!”
少校对最前面的三名魔装铠骑士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