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伪装成医护人员,就是开着那辆假的救护车,把流汗汉或者他们盯住的目标绑架上车,然后在救护车上就完成器官摘取。
他们的绑架手段简单而粗暴。
一般来说就是在路上伪装交通事故,让一个混混骑着车或者开着车,把他们的目标在路上撞倒。
然后伪装的救护车隐藏在附近,迅速出动,把被撞的人以救治的名义搬到车上,然后开始活体摘取器官。
一般情况下,那些被撞的人看到救护车这么快就到来,根本没有任何戒心,很容易就被他们弄上车,而上了车之后,就等于踏入鬼门关,等待他们的就是残忍的活体摘取器官。
那些小喽啰只是干脏活的人,摘取的器官去了哪里,他们则完全不知道。
每次干完活后,都是赵白山自己带着那些人体器官消失两三个小时,那些喽啰完全不知道赵白山去了哪里。
合上沉重的口供记录,林灿心中一片沉郁。
这些年,整个珑海,每年悄无声息消失在这伙人手中的性命,不是一个小数目。
谁能想到本该救命的救护车是恶魔用来获取人体器官的杀人工具。
然而,在珑海这般拥有上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里,一年失踪百来个流浪汉或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就如同几滴雨水落入大海,根本激不起半点涟漪,无人察觉,亦无人深究。
若不是此次自己偶然撞破赵白山与食人妖狐的接头,这架隐藏在冰寒之下的嗜血机器,恐怕还将继续悄无声息地运转下去,吞噬更多无辜的生命。
资料看到末尾,林灿敏锐地发现,整本厚实的卷宗里,竟没有一页是关于赵白山本人的具体供述。
他抬起眼,带着疑问看向齐远征。
“赵白山没有开口。”
齐远征迎着他的目光,沉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与棘手。
“我们目前只能确定他出身僵尸门,而且身上被施加了该门的核心秘法。”
“哦?”林灿眉峰微动,脑中闪过一个名词,“封魂之术?”
“正是。”
齐远征点头,“他的神魂被种下了封魂印。若以搜魂、读心之类的秘法强行冲击,试图破解封印读取记忆,他的神魂会立刻自行崩解湮灭,什么也得不到。”
“同时,僵尸门的秘法早已剥离了他绝大部分的身体痛觉与不适感知,常规刑讯,乃至一些针对神魂的压迫术法,或者是用于审讯的特殊药物,对他几乎无效。”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绝无可能逃脱,也不可能幸免,已经死硬到底,我们当下的首要措施,反而是防止他用我们未知的方式自我了断。”
封魂之术……且隔绝肉体的一切痛苦……林灿心中默念。
这看起来的确无解,它能让受术者在眼下这种绝境中,变成一块无从下口的铁疙瘩,牢牢守住所有的秘密。
林灿的目光再次投向单向玻璃彼端。
赵白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缓缓抬起了头,那张枯槁的脸上,嘴角正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清晰而刺眼的嘲讽笑容。
僵尸门的秘法剥夺了他的痛楚,却未曾剥夺他表达情绪的能力。
那笑容里,充满了蔑视与笃定,仿佛在欣赏着玻璃这边之人的无可奈何。
看到赵白山脸上的笑容,林灿的眼神微微一眯。
“镇魔司想从他这里,具体得到什么信息?”林灿问道。
齐远征也凝视着里面的赵白山,缓缓道:
“每次获取器官后,他独自离开的那两三个小时是关键。时间不长,不足以远离珑海,而离体器官的活性窗口期也很有限。”
“因此司里推断,僵尸门在珑海城内或近郊,必然设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据点或中转站,专门处理这些新鲜货源。”
“我们想知道这个地点究竟在哪里,顺藤摸瓜,才有可能将僵尸门深藏在珑海的这条毒脉,连根拔起。”
林灿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让我进去,和他当面谈一谈。或许,能问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齐远征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他并不相信连镇魔司专业刑讯人员用尽手段都束手无策的铁疙瘩,林灿仅凭谈话就能撬开缝隙。
若是言语有用,又何须等到现在?
赵白山从被捕到现在,还从未开口说过话。
然而,林灿的面子他必须顾及。
此次大案全赖林灿偶然识破才得以揭露,上次真武境之事,林灿带回的情报也极为关键。
更何况,他心中那份将林灿招揽至镇魔司的念头,一直未曾熄灭。
略作权衡,齐远征终是点了点头,侧身对身旁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司属示意:“带林先生去对面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