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和最优的路径,但后山的跋涉,依然是一场对体力、意志和野外生存能力的严峻考验。
好在两人都不是文弱之人,若讲身体素质,不说林灿,燕翎都是已经修炼到化劲的武道强者。
他们沿着林灿指引的路线前进,在没有路的地方硬生生的要走出一条路来,其中艰难,外人难以想象。
很多时候,眼前根本没有路,只有厚厚的积雪、盘根错节的灌木、湿滑的苔藓岩石和倒伏的朽木。
林灿走在前面,手中多了一根探路的木棍。
他步履沉稳,选择落脚点精准得不可思议,总能避开雪下的坑洞和松软的浮雪区。
遇到藤蔓荆棘拦路,他总能找到最薄弱的环节,用木棍或巧劲开辟出勉强通行的缝隙。
需要攀爬陡坡时,他似乎总能提前看到最佳的着力点和路线。
燕翎紧随其后,同样身手矫健。
她不得不承认,跟着林灿走,虽然依然艰苦,但确实避开了许多潜在的麻烦和危险地段。
有几次,林灿毫无征兆地改变方向,绕了一个小圈,事后她才隐约看到,他们原本要经过的地方,要么是隐蔽的悬崖边缘,要么是一片看似平坦、实则下面是松软流沙的雪窝。
两人甚至还主动避开了一个狼群。
中午,他们在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流边简单休息,啃食冻得硬邦邦的干粮,用便携小炉融雪取水。
溪水冰冷刺骨。
下午,他们进入了一片更为原始的针阔混交林。
树木高大,遮天蔽日,林下光线昏暗,积雪反而薄了些,但落叶层厚实湿滑,行进更加困难。
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偶尔有松塔落下,或在极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隐约嚎叫。
傍晚时分,天空再次阴沉,飘起了细密的雪粒。
他们必须寻找合适的宿营地。
林灿带着燕翎来到一处背风的巨石岩壁下。
岩壁上方有突出的部分,可以遮挡大部分落雪。
他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大型野兽的巢穴和活动的痕迹,又看似随意地在附近撒了一些特制的、能干扰气味和驱散普通虫蛇的药粉。
“今晚就在这里。”林灿卸下背囊,开始清理地面的碎石和积雪。
两人合力,用周围的枯枝和携带的防水布,在岩壁下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窝棚。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抵挡风雪。
入夜,气温骤降。
他们不敢生起明显的篝火,火光和烟雾在静谧的山林中可能成为靶子。
林灿用一个无烟的小燃料炉加热食物和水。
就着热水吃完简单的晚餐,身体才恢复了些许暖意。
窝棚狭窄,两人只能靠坐在一起,裹紧保暖的衣物和睡袋。
寒冷无孔不入,呵气成霜。
寂静的山林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
远处似乎传来了悠长而凄厉的狼嚎,又像是风吹过岩隙的呜咽。
“还有多远?”燕翎低声问,声音在寒冷中有些发颤。
“按今天的进度,至少还要一天半到两天。”林灿的声音依旧平稳。
燕翎点了点头,“那保存体力,轮流守夜。你前半夜,我后半夜。”
林灿摇了摇头,“不用,都好好休息睡觉,如果有危险到来,我会知道的!”
对林灿来说,他意念一动,周围几百米内的所有植物都会成为他的卫士,哪怕一只蚊子飞来,他都能感知到,所以,不需要守夜。
当然,大冬天的,山林里不可能有蚊子。
植物的守夜比人类更敏锐、更不知疲倦。
林灿睡在这山林之中,甚至比睡在珑海慈恩路的家中卧室里更安全。
一夜无事。
第二天。
天色微亮,两人便已醒来。
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四肢,啃了几口冰冷的干粮,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今天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需要翻越一道海拔更高的山脊。山路越发陡峭,许多地方需要手足并用攀爬。积雪更深,有时能没到大腿。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林灿依旧走在前面开路。他的耐力好得惊人,呼吸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燕翎咬着牙跟上,她身体素质极佳,但这样的高强度山地跋涉,对任何人都是巨大的消耗。
她的额发被汗水和霜气打湿,贴在脸颊上,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林灿要接过她的背囊,燕翎执拗不肯。
中午短暂休息时,林灿看似不经意地递给燕翎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混合了蜂蜜和草药的肉干。“补充体力。”
燕翎接过,吃下后,果然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散开,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她看了林灿一眼,这家伙准备的东西,总是这么周到……
说来也奇怪,看着林灿在前面开路披荆斩棘的样子,燕翎总想起那天晚上在报人俱乐部林灿和香雪跳舞的样子。
感觉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一个是在舞台上能让全场的女记者目不转睛的俊秀公子哥。
还有一个,是千里追凶,在大雪纷纷的山林之中披荆斩棘的铁血补天硬汉。
当这两个身影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燕翎突然发现。
前面那个家伙,还真有点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