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桃源乡,是幕府和天人集团为了保证利益勾结而联手铸造的一处地下城市。
在这座被钢铁天幕所遮蔽的永夜之城当中,由于被幕府视而不见,故而有着不同于地面之上的另一套律法。
只要花钱,你可以享受得到一切属于“性”的服务。
所以这里又被称之为“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
每年全球各地乃至半个宇宙的人口贩卖,都能与这座并不算大的都市有着关联。
只不过,一切的黑暗都潜藏在了阴影之中,外人所能看到的只有阴影之上那一张张为了生存而强颜欢笑的假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城市会一直存在。
直到幕府的消亡,或者幕府与天人之间交易的破碎。
但人生,往往就是充斥着各种意外。
在最近几天,吉原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在花街出现了一名挥金如土,极为大度的客人。
但奇怪的是,这名客人却并不看重花街当中那些娼妓们的皮肉之美,而是用金钱驱使那些娼妓们去做一些和娼妓毫不相干的事情。
制作各种精美的手工艺品,或者美味的食物,又或者是华丽的衣裳......
凡事能按照他的要求制作出相应物品的娼妓,都会获得那位客人的重金。
而对于做工一般,但却能够极为努力的娼妓,那位客人却也能拿出值得让人心动的酬金作为安慰。
在刚开始的时候,吉原的上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么多年来,有着奇怪癖好的客人多了去了。
但伴随着时间的发酵,越来越多的娼妓开始制作着各式各样自身所擅长的物品,吉原的自卫队百华却突然听到了不一样的风声。
“听那位先生说,我做的东西,哪怕放到外界去售卖,也能赚到不菲的收入呢。”
“我就不太行了,但那位先生说过,只要勤能补拙,也能在地面之上过上好日子......”
“外界”、“地面之上”。
这是吉原的禁忌。
吉原决不允许已经埋入地底的女人,有着丝毫回到地面之上的想法。
在百华按照规定惩戒了几名当街谈论地面之上的娼妓之后,原本的喧嚣停止,但却有更多的人在私下当中开始继续制作着那些物件。
这不仅是因为那位贵客高昂的酬金,更是因为她们在这些物件之上看到了念想。
看到了关于她们所憧憬,所渴望的地面之上的念想。
而吉原的高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喧嚣的停止代表的并非平静,而是即将掀起狂涛的暗涌。
高层们并没有再让百华处罚那些娼妓,而是转而让百华去处理暗涌的源头。
也就是那名在吉原掀起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来自东国,名为苏羽的贵客。
虽然对方身为东国人,而且在吉原又出手大方,但很显然,他所引发乱子已然大过了他为吉原所带来的价值。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百华的自卫队们卸下了伪装,化身成为普通的娼妓,朝着今日苏羽所逗留的花楼当中隐秘靠近。
......
在吉原的某处花楼之内,苏羽正在检查着花楼娼妓们递过来的与吃穿住行有关的各种物件。
苏羽翻着几件看起来缝缝补补得有些长短不一的衣裳,还有那些花楼娼妓们那满是针扎伤口的手指,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还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但勤俭可嘉,这些东西我都收下了。”
苏羽从怀里掏出了一片片的金叶子,在娼妓们那期待的目光当中,不论美丑,而是按照自己心中所算出来的排名,将金叶子分发给了这些娼妓。
“谢谢苏羽先生。”得到了金叶子的娼妓们一阵的喜笑颜开。
“我希望,你们不要这么早就把这些金叶子给用掉。”苏羽朝着她们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毕竟时间还长,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是么?”
娼妓们懵懂的看着说出了这番话的苏羽。
能领会苏羽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娼妓并不算多,但这却并不妨碍苏羽给她们心中留下一颗以待来时的种子。
“嗯,姑娘们。”依靠在顶楼栏杆旁的苏羽若有所感的看了一眼花楼之外莫名繁华起来的花街,微笑着朝着坐在客厅内的娼妓们摆了摆手。
“美好的时光总会过去,看样子我们是时候分别了。”
“啊?”娼妓之中,花楼的花魁惊讶的看了一眼时钟,朝着苏羽挽留道。
“苏羽先生,现在不是才晚上么?您不留下来休息一下么?”
“风中的浪子可停不下漂流的脚步。”苏羽略带深沉的挑起了那名花魁的下巴,在她愣神之刻,苏羽微微后退了两步,收起了花魁们精心制作的物件,随后便从栏杆之上一跃而下。
“苏羽先生!”
花楼的花魁包括其他娼妓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连忙跑到了栏杆边朝着下方看了过去。
而在半空当中,苏羽朝着花楼之上的娼妓们做了个飞吻,随后便在花楼周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围观群众们的苦无围攻之下,化作了漫天的花瓣消失不见。
“逃走了么?”在花街之上,一名棕黄色长发,左侧额头和左脸上印有两道伤疤,身穿带枫叶图案黑色浴衣的女性抬起了手,接住从天而降的花瓣。
“抱歉,月咏大人。”数十名参与这次伏击的百华们半跪在了那名女性的面前,脸上尽是愧疚之色。
“我们这次可能打草惊蛇了。”
“这不关你们的事。”月咏手中叼着烟斗,吐出了一口烟气,幽幽道。
“恐怕那家伙在你们出现之前早就有所察觉。”
“上面吩咐了,虽然要抓住他,但这件事却不能在城里引起过大范围的骚动。”
“所以辛苦大家尽量在暗中多警惕这家伙吧。”
“是!”百华们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纷纷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月咏倚在墙边,目光看着刚才苏羽所逗留的花楼。
她看得出来,在花楼之上那些娼妓们脸上所浮现而出的担忧并非是逢场作戏的虚伪,而是在发自内心的为那家伙担心。
“那家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月咏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却莫名浮现出一丝不应该有的期许。
地面之上的光景么?
“真是痴心妄想。”月咏打消了内心当中不应该存在的期许,看着从花楼入口处走出的一名头戴斗笠,形似浪客的男子,缓步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最后来到了一处小巷当中,男子和月咏同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