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值寒冬,寒风呼啸,吹得山巅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周围千里之地草木凝霜,石隙结冰。
可众人却因沈天几人之言,在心内燃起熊熊烈火,心潮澎湃。
神海战王强压住心里的惊奇与悸动,扫望了周围众人一眼。
“我有一事不解!”
他的目光从赤龙战王、神心战王、玄狮战王、太霄战王身上一一掠过,又落在不周、章玄龙、戚素问三人身上,最后看了看那两位神眼族的战王:“如果是为去天意崖救人,那么在场这么多人未免太多了。”
此时众人纷纷侧目,朝神海战王看来,神海则挑眉解释:“我的意思是,若是悄悄行事,瞒着诸神暗中解救,那么如此兴师动众没有必要。而若是大张旗鼓前往,我们这点人又远远不够。”
天意崖是什么地方?
那是万妖神庭在大楚境内用以惩戒逆神、震慑凡俗、示众天下的刑场!常年有数位妖神亲自坐镇,崖上禁制重重,此处又紧邻朝廷供奉血食的万圣神坛,勾连着万妖神庭的阵法网络。
一旦惊动,瞬息之间,便会有更多妖神甚至神王级的意志降临。
以他们这十数人的力量,若与万妖神庭正面冲突,胜算渺茫。
玄狮战王闻言,一声哂笑:“神海兄难道以为,这次天意崖之行,真的只是为救人?”
玄狮战王看着沈天,他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如果我没猜错,这次的行动,是不允许掩藏身份吧?”
沈天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殿下所料无误。此行绝不能掩藏形迹,必须展露身份与自身武道,若是做不到的,没必要参与。”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在场诸人:“如果诸位无法接受,那么请暂留于此地,接受我方监督,不得往外泄露任何消息。否则,便是与我等众人为敌!我神鼎学阀覆灭前,必尽全力将你等置于死地!”
此言一出,山巅之上又陷入短暂沉寂。
几位战王面面相觑,神色各异,雷目战王与赤瞳战王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岳青鸾听到这里,则是心神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明白沈天打算用什么方法让她降服了。
神鼎学阀组织的这次天意崖之行,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逼人站队——让眼前这几位大楚战王明确站到万妖神庭的敌对面,表明立场,彻底倒向神鼎学阀的阵营。
而此处大楚五位人族战王——赤龙、神心、玄狮、太霄、神海,加上玄瞳,天泽,太羲,青丘四位——一旦他们全数掀起叛旗,整个大楚半境都将燃起战火,陷入大乱。
那大楚皇室助妖为虐,横征暴敛,残民以逞,本就民心尽失,统治根基早已动摇。若这些手握重兵的藩镇同时反叛,那张龙椅上的新君,还能坐得稳吗?
届时她将彻底失去效忠大楚的理由。
要想使民生尽快安定下来,平定战乱,减少天下百姓伤亡,除了投靠兵强马壮、又得北方民心的沈天,别无选择!
难道还要继续扶持大楚新君,为虎作伥不成?
岳青鸾又想起卫御道之言,想起那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具孩童与众神血飨。
心想这样的朝廷,还是早点毁了的好——
“无非就是造反!”
神心战王一声嗤笑,笑意冰冷如霜:“万妖神庭残虐无道,视我人族为猪狗牛羊,索取血食无度,动辄以官脉与神罚相胁。这些年来,祂们从我大楚索要了多少孩童?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万妖神庭更压我人族英杰不得晋升,断绝武道前路,我人族御器师,但凡有一点骨气的,莫不怀恨在心!”
她妩媚的眼里寒光凛冽,扫过在场众人:“我蔺神心也不例外!且如今第九纪元即将终末,人族气运将尽,天地倾塌之际,我等谁愿意坐以待毙?谁不想奋起一搏?只是实力不足,又受制于官脉,不得不隐忍至今,虚与委蛇。”
山巅之上,众人神色各异。有的微微颔首,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神心战王随后却看着章玄龙,话锋一转:“问题是我等受制于万妖神庭,不仅仅是因晋升神品的道路被断绝,更因官脉之困。我等人族天生因诸神封镇,丹田残缺,不得不融入法器以补全。
而融入强大法器,就不能不积累器毒,日积月累,深入骨髓!我等朝廷出身的御器师,不得不借助官脉之力压制器毒,与官脉深度绑定。二品之后,更需借官脉之力打破封禁,越陷越深,难以自拔。故而那些神帝神王,一念便可使我等修为尽废,生不如死,此患若无法解决,我等便无法违逆神意,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她看着章玄龙,眸光锐利如刀:“伏龙先生既然邀我等前来,想必对此也有准备?”
章玄龙闻言微微一笑,银须飘拂,神色从容:“这我们也有办法解决,但现在不能泄露是用什么法门。”
他看着神心战王,唇角上扬:“我听说神心战王掌握一门神通,名曰‘洞真法眼’,可以窥照万物本质,洞察虚实真假,现在不妨以这门神通看看,我与不周、雷狱战王,与官脉的牵连如何?体内还有多少丹毒器毒?”
神心战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闭上眼,双手结印。
当她再次睁眼时,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已化作一片深邃的银色。瞳孔深处,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不息,如星辰般明灭闪烁,又似无数面微小的镜子,将世间万物的本相一一映照。
洞真法眼这门神通接近至高,她已修持多年,可照见一切虚妄,洞察万物本质!
无论多么高明的伪装、遮蔽、封禁,在洞真法眼面前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