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盾州,淳元郡。
城墙上空,一头九丈通臂巨猿正与两道身影激战正酣。
那是两名二品御器师,其中一人身披赤红战甲,手持一杆丈八火尖枪,乃是盾州参将胡元朗,另一人身着青灰法袍,双手掐诀,周身悬浮着十二面青铜色宝盾——乃是盾州参将周慎。
那巨猿拳罡崩山裂石,每一拳砸落都似天锤轰顶,胡元朗的火尖枪则抖出百道赤焰枪芒,如群蛇吐信,专刺巨猿双目与咽喉。
周慎的十二面青铜宝盾则旋转如飞,盾面符文次第亮起,一面防御,一面层层叠叠打击巨猿周身关节处——一人主攻要害,一人防御辅助,配合默契。
然而那巨猿根本不理会周慎,任那些宝盾撞在臂肘膝踝之上。
它只凭血肉之躯硬撼,双拳则不管不顾地朝胡元朗轰去,拳路大开大阖,毫无花巧,却快得惊人。
枪芒贯空,灼得云层蒸腾如沸;拳罡坠地,震得城墙龟裂蔓延。
方圆千丈之内,空气被三股力量撕扯得呼啸作响,冲击波如无形巨浪向四面排开——城头瓦砾被掀飞百丈,地面青石寸寸碎裂,连那天边残云都被震得四散溃逸,露出其后一片惨淡的天光。
而此时孙无病屹立于虚空中,负手俯瞰着下方城头的九丈巨猿,眼里全是欣慰与满意之情。
那是他的族兄,孙无明。
去岁大楚刺事监以仅存的几位孙氏族人性命相胁,逼迫他们兄妹就范。所幸侯爷以俘获的三位大楚皇室宗亲为质,硬生生将那些族人换了回来。
而孙无明,便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自归入镇北侯麾下,孙无明便被他带在身边,委以先锋之任,倚为左膀右臂。
而这位族兄也从未让他失望过——每战必争先,每攻必陷阵,且血脉强大,修为提升也堪称神速,自上月族兄晋升三品,其战力能与两位二品御器师正面对抗!
而此时孙无病看似悠闲观战,神念其实已如蛛网般铺展开来,笼罩了城池内外三万丈的每一寸虚空。
在那云层之上,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如毒蛇般盘踞。
那是三名大楚一品御卫!
孙无病的神念正如无形利刃,与云层上三道气息悍然对撞。
虚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光线被扭曲成诡异光带。
下方正在厮杀的数万将士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们的双肩似压了几百斤的重石,心跳加剧,气血翻腾。
那九丈巨猿抓住胡元朗枪势流转的短暂迟滞,猛力爆发,右拳裹挟着崩山裂石之力狠狠砸在胡元朗胸口。
“砰!”胡元朗护体罡气应声崩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砸穿后方半堵城墙,口喷鲜血,昏死当场。
周慎面色骤变,十二面青铜宝盾仓促合拢,护着自己疾退数十丈。
那巨猿却右拳再挥。拳罡如山倾覆,狠狠砸在淳元郡那面本就斑驳的城墙上。
“轰——!!!”
城墙从中断裂,长达百丈的一段墙体轰然倒塌,碎石如暴雨般倾泻,烟尘冲天而起!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万镇北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入缺口,他们甲胄铿锵,战戟如林,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内驻守的两万州兵与万余郡兵本就军心涣散,士气萎靡,此刻见城墙已破、主将落败,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不知是谁率先丢下兵器跪伏于地,紧接着便是一片片地跪倒,投降之声此起彼伏,如决堤洪水般不可收拾。仅仅盏茶功夫,整座郡城便已易主。
那九丈巨猿的身躯开始收缩,化作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壮汉。
他披上一件青灰布袍,大步流星地走到孙无病身侧。
“没劲!”他啐了一口,一声哂笑,“还以为此战能尽兴,这堂堂郡城,三品御器师亦有五六人之多,结果竟没有一个能打的,也没有一个有骨气的货色。那城防法阵年久失修,阵基残损过半,简直一碰就碎——”
孙无病失笑:“盾州地处内陆,常年承平,武备不修,兵甲朽钝,且近两年来,大楚朝廷为重整军备以抗我镇北侯府,于北境诸行省横征暴敛,加之地方上的苛捐杂税本就多如牛毛,地方百姓的膏血早被刮尽,便是当地世家门阀亦不堪其苦,民心已失,军心已散,谁还肯为这糜烂的朝廷效死?
但大楚腹地,仍有许多冥顽不化之辈,那些妖神盘踞神州十数万年,根基深厚,多的是鹰犬走狗,愿为祂们效死卖命,堂兄,你接下来有的是仗打,不必急于一时。”
孙无病随后转身,沉声下令:“全军休整五个时辰,之后继续进发,参将李受良何在?”
此时一名身披玄黑轻甲、面容清瘦的中年将领快步上前。
他甲叶铿锵,单膝跪地,抱拳躬身:“末将李受良,听候将军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