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讲院的那位祭酒,更是实打实的神仙人物。
其伟力之大,已远超下境修士的想象,无可估量!
陈珩因拜于通烜门下,故可时常聆听仙道大德的教诲。
但对于这世间大多真传而言。
他们虽可面见自家的大德祖师,但若非亲传师尊,这等人物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时闻大德口授秘要,亦实属不易!
“如今这斋中修士一共十二位,除去那个登明宗的杨夷光,其余修士皆非我敌手。
便是那个杨夷光,她虽修有‘梅花易数’在身,在占验道上天资不凡,但我同样有‘神观蛊’在身,若祭起那道神通来,她还不是我束朗的敌手。”
此刻束朗心下暗忖:
“而宋经世既有移斋之意,这斋首之位自然空缺。
此乃难得的良机,除宋经世外,甲辰斋内谁人可压我一头?
若无意外的话,此乃天赐之机了,只是这蛊虫……”
……
说来束朗也不是第一天对斋首位置起意。
只是自入甲辰斋以来,他一直被宋经世稳压一头,直到近日宋经世放出移斋的风声,束朗的这点心思才又活泛起来。
说来束朗绝非泛泛之流。
法泥潭本就是玄柩天的鬼道大教,而束朗虽非道子,但却是法泥七大真传之首。
他之所以未能登上道子之位,亦是在时运、年岁上吃了亏,并非本事不济。
这一处。
他倒是与真武崔钜并无二致。
而自入甘露讲院以来,束朗在诸般考课和大比中,也的确表现卓异。
细数起来,他已是轻松斗败了十余数目的真传之辈,便是以弱击强之事,束朗也并非是未尝经历!
但奈何因为斋中还有一个宋经世在,束朗因而难以出头。
“雷部悬象署的从六品‘司榜录事’,能以仙道元神之身,占上一个从六品的优位……
此人的能耐,已是不必多言了!”
因想到了宋经世,束朗微微摇头,心下轻叹。
束朗清楚若同宋经世相比,他在甘露讲院内的诸般战绩,便难免要逊色一筹了。
皇隐遥、刘京、沈耽、余黄裳、彭象……
这些在甘露讲院皆是声名赫赫的真传道子,却皆非宋经世敌手。
纵束朗自视甚高,但几回败于宋经世之手后,他亦不得不承认,强中更有强,天外复有天!
而宋经世的家世更非同凡响。
当今雷部仙都雷霆司的司主名为宋时修,深得天帝姬焕的器重,是姬焕的潜邸之臣了。
而宋经世,便是这位最为宠爱的子嗣!
“无极真雷……道廷雷部的无上秘传雷法。
而宋经世除去修有无极真雷外,更有数门厉害傍身,如此人物,可绝难对付。”
束朗此刻终是缓将脚步一停,暗暗握紧了那神观蛊,目中透出一股锐意。
“纵我如今并非他敌手,但待我修成了那门‘八煞尸阴相’后,必要再上去讨教一番!
不独宋经世,还有那个陈珩……”
在摇一摇头,感慨甘露讲院着实是藏龙卧虎后,束朗也暂将心思收摄。
他只向外间的门客传了封符书,便继续盘坐下来。
宋经世欲移斋的风声放出已久,想来宋经世应不会在此处收回念头。
如此一来。
他的斋首位置,当是十拿九稳!
说来除去斋首,近日甲辰斋的那位韩上师因功行到了紧要关头,不久后便将直面纯阳灾劫,这位已是向讲院内的诸位司业告假。
而过上几日,便会有新的上师抵斋承事
那这神观蛊的异动,是否和新的斋中上师相关?
“与胥都的八派六宗不同,法泥潭在道廷可没几个厉害旧敌,那这蛊虫异动,应当……”
束朗握住神观蛊,在几回运转玄功后,因所得皆不见清晰,他也懒得多想,索性闭目打坐,等待外间门客打探消息。
但他这一回入定修行未能持续多久。
未出一个时辰,忽有叩门请见之声响起。
束朗推开门户,在听自家门客低语几句后,他面色陡然一变。
而束朗在沉默一阵过后,他还未开口说些什么。
这片岛州上忽有一声钟响悠悠传开,余韵绵长,一连三响,赫然是斋中又迎来了新的修士。
束朗闻声,眉头不由一挑。
他将未出口的话暂且咽了回去,只踩上一朵铅云,便飘身上了云穹。
不独束朗是如此施为。
等他来到出入关口时候,在极天上面,已是有了七八个修士,那位令束朗另眼相看的杨夷光亦赫然在列。
束朗客气与同斋修士一一行礼,而除去杨夷光之外,也仅有一个偎红倚翠的赤袍少年令他额外多看了一眼。
“难得今日钟响,看来斋中终是迎来新进的同窗了。”
注意到束朗目光,杨夷光微微一笑,问道:
“束道兄可知这位身份?”
“我倒是知晓,但还不如不知……若真是他来了,纵使宋经世当真移斋,这斋首之位也落不到我头上。”
束朗心下无奈。
但他面上倒未流露出什么异色,只是一笑了之。
到得此刻,束朗当真有些后悔当日在斗口洞的笑谈了,不料竟是一语成谶!
“秃驴果真无一个好物,都怪和尚坏我运道,明天便寻他打上一场!”束朗暗道。
而就在他思忖之际,天角已有一道金光由远而近,正迤逦而来。
待看清金光中那道身影后,岛州上忽有轰动喧哗之声发出,斋中修士个个瞪大双眼,吃惊不小。
便连杨夷光面上亦是一抹讶色显露,眼波流转。
而同一时刻。
在临近岛州之后,陈珩目光一扫,只是上前一步,金车便缓缓悬停空际。
“束朗、杨夷光,还有九真的汤玄……”
陈珩微微一笑:
“在这道廷的甲辰斋中,竟也能遇到了一位胥都出身的玄门同道,着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