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在评估这种做法的可行性……疯子!盗火者果然都是疯子!
“算了。”
陈江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不保险。
万一失败,普罗城就完蛋了。
接着,他再次看向校长,再度真诚发问,“那如果,我把你大卸八块,或者干脆把你从头到脚全部剁成臊子,邪神还能在你身体里复苏吗?”
校长脸皮抽搐了一下。
到底他妈的谁是反派啊!?
这是一个英雄该说出来的话吗!?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是在质疑一位邪神的自愈能力吗?只要我还剩一块血肉,邪神就能在那块血肉上苏醒,然后将我的身体复原。”
陈江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那把你剁成臊子之后喂狗怎么样?”
校长:“……”
“你想太多了。”
他冷冷道,“在我死的一瞬间,邪神就会占据我的躯体,你所预设的那些根本做不到。”
“喔……”
陈江摸了摸下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
校长:?
你到底在可惜些什么啊!?
“既然这样的话……”
陈江的指尖忽然贴上了校长胸口那道尚未闭合的竖瞳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穿刺与爆裂,炽白的火焰如活水般,顺着那道裂隙悄无声息地涌了进去。
校长浑身猛地一僵。
预想中焚毁躯体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炸开的、近乎窒息的惊悸——那火焰像有了自己的意志,绕过他的神经、脏器、骨骼,精准地缠向那些在他体内扎根已久、几乎已成为他一部分的邪神本源。
“你……你在做什么?!”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的青灰色纹路疯狂扭动,像被烫到的活蛇。
陈江没回答,只是闭着眼,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他能“看”到火焰在自己体内勾勒出的路径:顺着校长胸口那道竖瞳,钻进那团翻涌的、带着冰冷贪婪气息的黑暗核心,像梳子一样,一丝一缕地梳理、灼烧、剔除。
那些属于邪神本源的力量在火焰中尖啸、挣扎,试图反噬,可每一次翻涌,都会被更磅礴的火焰死死压住。
校长能清晰感觉到,那些他曾引以为傲、视为最大倚仗的“神力”,正在一点点剥离、消散,像阳光下融化的积雪。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指甲抠进地面,在水泥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可陈江的手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校长体内的颤动终于慢慢平息。
他瘫在地上,胸口那道竖瞳彻底黯淡、干瘪,最后化作一撮灰黑色的碎屑,随风飘散。
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衰老而脆弱的躯壳,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陈江收回手,指尖最后一点余烬熄灭。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从容不迫的“校长”,此刻像条被拔了毒牙的蛇,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邪神本源没了,”
陈江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罪犯。”
校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正常的、暗红的淤血。他睁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街角那边,防卫队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陈江没再看他,只是转过身,朝着人群走去。
火焰从他身上褪去,露出的仍是那个穿着破烂衣衫、浑身是伤的少年。可当他走近,那些先前挡在他面前的居民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只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片沉默而温暖的潮水。
“陈老师!”
小雅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陈江走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真是多亏了小雅呢。”
“嘿嘿。”
小雅骄傲的扬了扬小下巴,“我说过要保护陈老师的。”
陈江也笑了出来,“小雅真厉害。”
……
“邪神要不了多久就会苏醒!”
“‘火炉’已经没法再压制祂了!”
“你的努力,注定徒劳无功!”
防卫队带走了还在不停嘶吼的校长。
街角的面馆重新支起棚子,老板默默把摔碎的碗扫进簸箕,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场噩梦。
只有地面上那个尚未完全填平的浅坑和血渍,以及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证明着“颠火之王”曾在此血战。
陈江拒绝了随军医生的包扎,只让小雅的妈妈帮忙贴了几片最简单的止血贴。
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很慢。
体内与“火炉”共鸣带来的磅礴力量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疲惫。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透支,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脱胎换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座城市、与城中每一个渺小生命的羁绊,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责任,而是实实在在的、宛如血脉相连般的呼应。
“盗火者……”
心里念诵着这三个字,他微微仰头,看向天空中的“火炉”。
“可惜了,今天所领悟的这股力量,只有在‘火炉’的照射范围内才能使用……之后如果要去邪神遗迹的话,这力量还用不了……”
心里思索着,他回到了202室。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无尽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这下总能睡个好觉了吧……”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
梦里。
一团不断蠕动着的黑暗核心忽然浮现。
“是你,又是你……”
层层叠叠的声音响起。
“你变得好弱小……”
“待吾复苏,第一个就杀了你……”
……
“什么鬼东西!?”
陈江猛地惊醒。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家里,这才意识到刚刚是梦。
他气得砸床,“……到底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