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察觉到了宇文朔的忌惮,摇头道:“我虽然不了解‘天耳通’,但本王不相信它真的可以无限制使用,应该还是有触发条件的,宇文兄不必过于担心。”
宇文朔认同这个观点,毕竟右相要真有那么牛逼,也不会还在三人之下了。
但他还是多了一份小心。
大人物们普遍都心胸狭窄,谁知道右相私下里会不会忌恨他这个连襟兄弟呢。
宇文朔内心多少是有几分心虚的,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问过沈文馨,是他厉害还是右相厉害。
当时只是气氛到了,胜负欲燃起后的脱口而出。但现在想来,右相若是知道了这件事……
嘶……
宇文朔努力让自己相信,右相没有这么无聊,身怀“天耳通”神通的那位魔胎应该也没有这么无聊。
“夫君,右相怀疑九天派来的特使很可能就是在西京之战中大放异彩的连山信。”
说到这里,“沈文馨”眼眶泛红,身躯微颤,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切齿之恨。
毕竟这是沈文馨的灭门仇人。
蛊王见夫人如此模样,不由内心一软,将沈文馨搂在了怀中。
察觉到沈文馨的身体有些僵硬,蛊王安抚道:“夫人你放心,若真是那连山信来了,我定要让他有来无回,为夫人你报灭门之仇。”
“多谢夫君。”
姜平安一边道谢,一边感慨沈文馨这个身份还真好用。
抛开姜不平不谈,天后给出的这个人选是没毛病的。
“夫君,连山信想借助刺史府的力量,将你、朔哥和谢辞渊一网打尽。颜谢之根本没有中毒,一切都是对方的设计。夫君,你现在有何打算?”
事情来得太急,蛊王当然没有事先打算。
他看了一眼宇文朔。
作为同道中人,两人是十分有默契的,宇文朔立刻就明白了蛊王的意思。
他沉声道:“我立刻去查刺史府的情况,半个时辰之内回来找你们。”
说罢,宇文朔便消失在了房间。
九天作为皇室手中最锋利的刀,向来都是同级监察外朝官员的。宇文朔在苗疆,也有监视苗州刺史和定远侯的职责,所以刺史府和定远侯府都有他的人。
虽然沈文馨传的是右相的话,又有“天耳通”背书,但宇文朔并没有完全相信。
不过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彻底信了。
因为他的人汇报的情况,和沈文馨说的一模一样。
“乔兄,麻烦了,果如馨儿所言,刺史府内病倒的是个假的,应该是颜谢之一直暗中培养的影子替身。”
宇文朔确认了这件事,蛊王内心一沉,随后杀心大起。
“好手段,让我主动送上一个毒杀刺史的罪名。我若敢反抗,迎接的就是朝廷乃至天后的全力绞杀。”
说到最后,蛊王冷笑连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要逼死本王啊。如此说来,马夫人也已经叛变了。”
宇文朔摇头道:“我的人回报说,马夫人最近不让下人伺候,也不让下人进入她的房间。结合馨儿所言,我怀疑马夫人是被那个假谢辞渊给骗了,将对方当成了真正的麒麟公子,然后就献上了她毫无保留的忠诚。”
“蠢货,妖精果然是一群没脑子的东西。”蛊王盛怒之下,开了地图炮。
此刻蛊仙并不在,他也不怕被蛊仙听到。
“乔兄,我的人还打听到,小刺史已经打算将你缉拿归案了。你若是拒捕,按照九天律令,我有义务将你就地正法,他们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宇文朔沉声道:“只要这天下还是朝廷的,我们就都要按规矩办事。”
蛊王拳头硬了:“本王这边很多事情都还需要准备,不能仓促起事。”
“沈文馨”心疼地握住了蛊王的手,关心道:“夫君,难道我们只能束手就擒吗?”
“束手就擒?呵,本王从不做这种事情。想杀我,我先去杀了他,先下手为强。”
蛊王做出了决定。
能成大宗师的人,都不缺魄力和决断。
千面都敢刺王杀驾,蛊王杀个钦差的胆量也还是有的。
宇文朔提醒道:“乔兄,朝廷特使若是被杀,事情可就闹大了,你也知道会道门是因何剿灭的。”
蛊王冷笑道:“本也是要起事的,与九天对上是早晚的事。只要再给本王争取几天时间准备,届时苗疆谁主沉浮,还难说的很。九天,也未必就能奈何本王。”
“好,既然乔兄有如此魄力,我一定倾力相助。乔兄,我会把你送进刺史府。没有九天的特使在背后阴谋算计,你我在苗疆的大计就可以正常进行。”
“善,事不宜迟,宇文兄,我们这便去吧,以免夜长梦多。刺史府那边应该是在走流程,真要是让刺史府发出缉拿我的官文,会提前破坏我们很多计划。”
“好,馨儿,你去我的私宅暂住,乔兄这儿恐怕不够安全了。”
宇文朔没忘记安顿沈文馨。
确认过眼神,这是对狗男女,而且还真生出了几丝情分。
当然,是宇文朔对沈文馨的情分。
姜平安不知道沈文馨有没有对宇文朔动情,他估计是没有的。按照他朴素的认知,沈家女就不存在动情这种事情。
来到宇文朔的私宅安顿好,又送宇文朔和蛊王匆匆离去之后,姜平安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活动四肢,感受着这具躯壳的每一寸肌理。
姜平安发现沈家女的体质确实特殊,经脉通畅,气血旺盛,天生自带一种魅惑之力。他不是第一次借用女性身体,但沈文馨这副躯壳的品相,在他用过的女性身体中都能排进前三。
“难怪沈文馨能在苗疆混得风生水起,这躯体确实颇有一些东西。”姜平安在心中自语,“可惜了,沈家女习惯了借助外力,根本没有深入挖掘自身的不凡之处。”
“不凡之处?什么不凡之处?这女人也能修不凡道?”
姜不平瞬间复活。
姜平安:“……老师,我方才同蛊王宇文朔他们说话的时候,您一直没反应,怎么现在跳出来了?”
姜不平道:“你一个人足够应付蛊王和宇文朔了,无需本座出手。孽徒,这女人真的也能修不凡道?”
“可以啊。”
姜不平冷笑:“呵,不凡道还真是良莠不齐。如此藏污纳垢的不凡道,如何能与我的不平道相提并论?”
姜平安轻叹了一口气:“老师,道统的比拼,从来不拼善恶,只拼强弱。不平道是您帮世人,不凡道是不凡道主和世人互帮互助。您一人之力,如何能敌得过举世之力?”
姜不平反问道:“我一人之力,我始终是我。他举世之力,他可还是他?”
姜平安——被问到了。
这是一个他之前并未考虑过的问题。
任何一个见过此时姜不平,并了解姜不平过去的人都知道,他还是当初那个傻……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但是立下不凡道,成为道首前的姜不凡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天下鲜为人知。
“曾经的姜不凡,并不是现在这样。”
姜平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师叔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姜不平没有说话。
“沈文馨”的身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同一时间。
道庭。
桃花树下。
一位青衣男子跪在道首面前,聆听师尊吩咐。
“子墨,去一趟苗疆吧。”
陈子墨请教道:“师尊,为何让弟子去苗疆?”
“你的领域已然大成,下一步便是寻求法相机缘。你虽然是我一手培养的后天道胎,但后天终究是后天。走到法相门前,我教不了你了,要先天的道胎才能指点你。”
陈子墨了然:“师伯在苗疆?”
“你师伯除了道州,无处不在。”
“那弟子为何非要去苗疆?”
“苗疆即将有女妖出世。”
陈子墨一脸疑惑:“然后呢?”
“为师有过不少女人,本以为生平大憾是没有领教过刮骨刀的本领。不过最近我忽然意识到,为师也没有领教过女妖的滋味。最近我分不开身,你替为师去领教一下吧。”
陈子墨一脸黑线:“师尊,我可是道庭道子,行走在外,代表的是道庭脸面,又岂能做一个风流浪子。”
道首鄙夷的看向陈子墨:“道庭道子,便不能是风流浪子吗?”
“当然不能。”
“道首都是,道子很高贵吗?”
陈子墨:“……”
“为师从小没有别的希望,只希望能多认识一些侠女妖女圣女神女。”
陈子墨感觉自己内心高大的师尊形象碎了一地。
“师尊,那您怎么会愿意做这个道首?”
姜不凡幽幽一叹:“这天下不凡者越多,不平事……应该会越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