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来人是谁,张梓彤不禁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苍白,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口中结结巴巴道:“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一向忙于工作的赵忘秋,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学校宿舍楼下,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心里瞬间打起了鼓,生怕刚才的一幕被哥哥看了个正着。
赵忘秋不动声色地来到她身前,平静地说道:“刚回国,恰好路过这边,就过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我吗?”
殊不知,他越是表现得轻描淡写,张梓彤心下就越是惊慌,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
“没、没有,我是说我要提前知道,可能去接你。”
“我要是提前告诉你,岂不是要错过刚才那段好戏?”
赵忘秋的话一出口,张梓彤脸色更加苍白,窘迫、惊慌、心虚交错在一起,令她无所适从。
她张了张嘴,有心辩解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些仓促的借口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而赵忘秋也根本没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见周遭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容置喙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收拾下东西,今天去我那住。”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可这份平淡却比任何严厉的话语都更让张梓彤忐忑。
她心里清楚,哥哥看似温和,实则心思通透,自己那点小秘密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等哥哥一步步追问,不如自己主动坦白,或许还能得到他的支持。
出于这种想法,她没有反对,老老实实回到宿舍,带上几件换洗衣服,便跟着赵忘秋回到了车里。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压抑,只有窗外掠过的街景和轻微的车轮声,张梓彤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交握,心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直到车子驶离学校路段,平稳地开上主干道,她终于鼓起勇气,侧头看向窗外,声音细细小小的,主动把事情和盘托出。
“哥,刚才跟我说话的人叫张扬,是中戏三年级的学生。我们是在半年前联谊会上认识的,当时觉得挺投缘,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说到这里,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赵忘秋,见他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才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们又接触过几次,我发现张扬性格很开朗,待人也真诚,关键是跟我特别合得来,慢慢的,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刚才只是……只是他路过,跟我聊了几句而已。”
她刻意强调了“朋友”二字,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说完便又垂下眼眸,紧张地等待着哥哥的反应。
赵忘秋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中戏和舞蹈学院什么时候合并成一家了?他一个中戏的学生,回自己宿舍,居然还要特意绕道路过舞蹈学院宿舍楼下?”
几句话,就让张梓彤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到理由搪塞。
眼看再也糊弄不过去,她只能垂着脑袋,一五一十地交代:“好吧,我承认我们不是普通见面,是去约会了。”
怕哥哥太过生气,她又连忙补充:“但是哥,我们现在还只是互相了解的磨合阶段,没有挑明关系,也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赵忘秋不置可否,没有赞同,也没有斥责,只是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尖锐的问题:“他知不知道你是我妹妹?”
张梓彤听出了哥哥的言外之意,恼羞成怒道:“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他接触我的动机不纯?”
“难道我不该怀疑吗?”赵忘秋反问,“如果你口中这个叫张扬的男生,如果来自别的学校,或许我不会这么想。
“可谁让他是中戏的,我怀疑他有什么错?说句狂妄的话,我要是告诉外界你是我妹妹,整个娱乐圈都会来讨好你!”
“他一个中戏的学生,为了少走几年弯路,特意接近你,完全合情合理!”
赵忘秋这番直白又刻薄的话,气得张梓彤眼眶发红,她拼命摇头,一遍遍赌咒发誓。
“哥,你真的想多了!张扬他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家世,我们在一起聊的都是专业、生活,他绝对没有过任何别的企图!”
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看着妹妹急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赵忘秋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心里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插手,彻底斩断两人的联系,以他的能力,想要棒打鸳鸯其实很容易。
可问题是,妹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满心都是对爱情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若是他一味强硬打压,只怕会适得其反。
万一激起小姑娘的逆反心理,到时候她非但不会听劝,反而会偷偷和那个男生走得更近,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更何况,在他心底,始终怀着对妹妹的亏欠,毕竟前世他同家里决裂后,是这个妹妹在替他尽孝。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忍心做这个恶人。
反复权衡后,赵忘秋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张梓彤扭头望向窗外:“谁让你把人想得那么坏的?”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武断地下定论。这样好了,我可以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梓彤一听有门,哪还顾得上生闷气,立马转过头来,眼含期待地看着赵忘秋。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
“别急着撂大话,先听我把话说完。”
赵忘秋换上认真的表情,郑重其事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在没有征得家里长辈、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同意前,你和他只能保持普通朋友的来往,绝不能有任何出格的行为,更不能单独和他去偏僻、无人的地方,凡事必须把握好分寸。”
张梓彤瞬间红了脸,口中不依道:“哥!你说什么呢?难道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