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按住门扇的手没有松开,忍不住微微侧脸,以眼睛余光扫向远处的天阙:“你认错人了!”
“认错个鬼啊,易容诀可以变化身形容貌,可你身上那宝衣却是罕见至极的东西。刚才出手,更逸散了气息,幸好地阙附近没有灵尘,不然你就完蛋了。”
施娆同样不敢轻举妄动,便出现这诡异的情景,明明曾经多次生死相对的二人,此刻近在咫尺却心平气和的低声交流。
杀机始终不散,紧张氛围暗藏。
她手中的刀,弯弯似月牙,刀尖始终指着李唯一颈部。
偏偏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蛋,没有丝毫寒意,在远处天阙方向散发过来的灵霞照耀下,简直如世间最精美的艺术品,且充满生命活力和青春气息。
她唇红齿白的咯咯轻笑:“你是不是拿到了地阙的阵法图纸,能潜进去?”
李唯一暗暗观察施娆身后,远处的魔气丛林,没有看见别的身影,索性不装了,恢复本来声音:“你再不走,我就喊了。我是佛部中人,大内高手不敢把我怎么样,但施小姐恐怕待会要变成死小姐。”
“那你喊吧!正好把我瀛东的高手也喊过来,先把你乱刀分尸,为逝去的金乌卫们报仇。”
施娆料准李唯一绝对不敢喊,强行挤进门后,推开他胸膛,径直撒袖朝地底的玉石广场走去。
李唯一怔在那里,一时有些恍惚,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修为突飞猛进,打她绝对是有胜无败?
匆匆关门后,连忙追上去,低声喊住她:“别乱闯,触动阵法,大家都得玩完。”
施娆停步,转身嘻嘻一笑:“就知道,你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催动身上宝衣,进入隐身状态,小心翼翼向三十三丈之下的广场走去。
李唯一暗暗戒备,思考今夜局势。
推演不惊动大内高手拿下施娆的可能性。
此女,是三重山巅峰,且绝对是沈净心和师兄那种能闯过第五道青铜门的天纵奇才,战力不会输于一些小圣山强者。
“在想什么?想出其不意,将我擒拿?”
“莫要轻举妄动,你一旦在地阙中暴露身份,就算二佛爷能把你捞出去,你也休想再进来。况且,你现在是个小太监,曹魔相曹宸远远一箭就能把你这个敢假冒八佛爷的黑暗真灵射杀。”
施娆生怕李唯一铤而走险,又煞有其事道:“连鸾生麟幼,身上都有冥蛟王的一招杀术。像我这样的身份,你猜猜我保命手段有多少?自动防御的护身帝符?更强的杀术?敢跟进来,就说明我至少有拉你同归于尽的把握。”
“施小姐胆量惊人,与谁一起进宫的?意欲何为?”
李唯一暗忖,或许被嫦鱼鹿料准了,他们真准备今夜袭击逍遥宫。
就算找不到虞道真,也得先把虞道真逼到明面上来。
“除了你的老熟人,太阴教那位圣庭王,谁还有这样的本事?”施娆道。
李唯一信她才是怪事。
她底气如此之足,可见必有大批强者潜入宫中,所以有心理优势,肆无忌惮,敢与他一起闯地阙。
李唯一敢断定,施娆要么在外面留了痕迹,要么已经使用手段通知了同行的老辈强者。
要不是袋中有魔妃娘娘,李唯一此刻已溜之大吉。
李唯一瞥向施娆头顶发髻上的,有曼荼罗标记的白玉簪:“你不会是假扮沈净心,进宫的吧?”
“沈仙子身份特殊,宫中无人敢拦,无人敢探查她体内法气,更少有人见过她真容。没错,今夜我就是沈净心。”
来到白玉广场上,地势极低,已看不见天阙。
也进入天阙视野盲区。
施娆胆大包天,从隐身中显露出婀娜身形,白衣出尘,胸前弧线浑然,蛮腰摇曳,在地面淡淡玉光映照下,当真是仙心皓明。
她这般说出来,李唯一反而不信了。
“骗你的,曼荼罗殿宫有太上长老坐镇逍遥宫,但今日她回南庙了,本仙子也就暂时借用了她身份。”
这话李唯一反而信了几分。
盖因沈净心的确是要将第九仓的情况,告知曼荼罗殿宫的大人物。
施娆最不像仙子的地方,是那双略微狭长的凤眸,望向远处的青铜孤殿,不敢轻易迈步:“八佛爷,赶紧大显神通吧,咱们如何穿过广场上的阵势?再耽搁下去,时机可就错过了。”
“那你可得跟紧我。”
李唯一不敢耽搁,准备进殿后,再寻机会动手,给妖女一个沉痛的教训,得让她知晓人心的险恶。
“左前方三尺,有杀阵节点,绕过去。”
“右后方二尺,有感应阵文,别踩。”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死亡之地中缓慢穿行。
李唯一白天采药时,已再次确认过,青慈给的那箱资料中,有虞道闲收集的地阙阵势图。
脚下每块玉石都刻有阵文,只要踏错,整个地阙的阵势便会瞬间启动。
一里多的距离,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终于踏上青铜孤殿的台阶。
施娆紧跟李唯一身旁,不禁暗暗松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的殿门,和头顶挂着古铃的檐角:“据说,地阙是逍遥宫中的禁地,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连地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敢闯?”
李唯一身形挺拔,观察青铜孤殿的两扇大门,探指向前,轻轻触摸,眉心的天通眼打开。
“你李唯一都冒险闯的地方,必藏有重宝。赶紧把五行逆命轮拿出来,开门吧。”施娆抄手站在一旁,一副请的模样。
青铜墙壁上,刻满符文。
两扇殿门紧闭,雕刻着八卦道图。
中心是圆盘凹印,凹印中,对应有五行逆命轮的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