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白雪茫茫的北方大地,某一处冰雪地层之下,有一个巨大的地窟空间。
大地窟之中,竟然有一整片森林,天光明媚,万木繁茂。
大树生命力旺盛,叶片油绿,在阳光中蒸腾起层层雾气,粗大的藤蔓,从一棵棵大树的横枝上垂挂下来,结满了色泽鲜艳的浆果。
白龙化身人形,乃是一个身穿白袍,剑眉星目,额头点有一枚红痣的年轻男子,随手扯来藤蔓,像撸串一样,大口吃掉那些红色浆果,嚼的浆液四溅。
在他背后,站着诸多妖怪,其中有两个最为显眼。
一是光头长眉,神态慈祥,穿着灰布短衫,背着黑色龟壳的老乌龟精。
二是身穿紫衣的大蛤蟆精,脑壳浑圆,皮肤麻麻赖赖,大嘴外凸,脖子极粗,虽然化身人形,两脚却还是蛤蟆脚蹼的形状。
那蛤蟆也扯来一段藤蔓,嘴里一条长舌,一吐一吐,每次只粘走一枚浆果,眼珠乱转,显然在消磨时间。
穿过树林缝隙,在这群妖怪前方三五里之外,是一片八角八边状的大湖。
湖水金黄温润,璀璨洁净,湖底隐约有一团金红光焰。
八个威风凛凛,手持方天画戟的天将,率领诸多天兵,把守在湖边。
“为何还要守在这里?”
白龙有些不耐烦,“我已经来过多次了,每次那些天兵天将都说我还未能有驯服太阳神石的功底,就不能让我把湖水饮尽,把神石带走。”
“现在纠缠不清,蹲着不走,像什么样子?本太子要脸!”
老乌龟在旁边眯着眼,一只手捏着长长的胡须,尖长的手指甲不断颤动,似乎在掐算。
“太子稍安勿躁,白日里那两个人,很有些问题,等我再算一算,看看能否算个清楚明白。”
白龙不屑道:“那两个人虽然有些本事,也有些运气,能够找来这里,但是刚一交手,受点轻伤,就立刻逃跑。”
“如此无胆之辈,哪有资格驯服太阳神石,竞争荡魔大神的运数?”
这寰宇天下,无穷灵机运转,有互相抵触的,却也有相助相合的。
那些相合的势头,每当积攒到某个节点,就会形成一股天地大运。
若有人能应运而出,做成大事,法力必将暴涨,地位尊崇,三界铭记,彪炳功业,万代不竭。
这白龙乃东海龙王的嫡长子,就是靠着身份便利,提早得知消息。
知道这一轮天地大运,应在这北方大地,就在最近这些年里,该当有一尊北方荡魔大神出世。
东海龙王长生不死,白龙已经做了数千年的太子。
身份虽然不俗,但在天庭也没有个正经的高贵职司,出去都总被当做龙王之子看待,他哪里忍耐得了。
一得到荡魔大神的消息,他就赶紧来到北方大地,想要抢得先机。
而能不能驯服太阳神石,就是成为荡魔大神的一个关键。
他自视甚高,可是到这里尝试过多次,总还是差了一筹,心情愈发不悦。
“那个女子身上天机蒙昧,算无可算,本来就已经十足可疑,那个男子更是古怪……”
老乌龟忧愁道,“他分明心境淡泊,宁和自守,身上似乎还有某种蚕类妖怪的气息,但与荡魔大神的气数,偏有一种奇异的契合感。”
“这等人物,绝不可能是凭空蹦出来的。”
“很可能是哪一家得知荡魔大神的消息,比我们东海还早,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培养而成。”
老乌龟的语气十分笃定。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种生生死死,死去活来的韵味,恐怕是背后的大人物,跟地府打了招呼,多世积修,每一世都在朝荡魔大神的方向贴近。”
“计谋深远,煞费苦心啊!”
白龙听完这席话,不由警觉起来,目露凶光,问道:“如果真是多次转世,培养出来的人物,会不会也有专门驯服太阳神石的秘法?”
老乌龟捻须道:“老奴正是担心这一点。”
“白天那趟是我们来的巧,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太阳湖。”
“若我们现在草率撤走,万一他们折返,与天兵天将勾兑一番,取走神石,那我们可就失去先机了。”
老乌龟虽称老奴,辈分却高。
白龙对他颇为敬重,道:“以老伯之见,如何行事?”
老乌龟长长的指甲,朝地下一指。
“咱们就多些耐心,守在这里。”
“老奴算到,黄菠萝宝匣丹,正如火如荼推进,待此丹炼制的关键时刻,老奴亲自回去看守,到时取来丹药,给太子服下,一鼓作气收走神石。”
“不给那一男一女,留下半点可乘之机!”
白龙虽是天生真龙,既能行云布雨,又能口吐大火,毕竟本源之中还是以水居多,几次靠近太阳湖尝试收取,都觉法力沸腾,几有失控之兆,正是这个缘故。
因此他也想了一个法子。
先是占领嘎仙洞,收服银蟾大师、黑熊妖族,向四面八方拓展,把各种山精土怪摄于麾下,又派他们遍寻各地的灵植宝药。
这北方大地的灵药,多与地下运转的太阳精气有关,虽是禀太阳精气而生,却是木属性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