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太子站在寒风呼啸,宛如狼嚎的钟乳石窟之中,双目放光,盯着前方钟乳石柱下悬浮的一枚青色舍利。
那舍利子如同一朵青莲花苞,拳头大小,徐徐旋转。
舍利子外,自有元气受感召而来,扎根于周边,使钟乳石柱上都生出了花藤。
“没有黄菠萝宝匣丹那样甲木乙木俱全的灵药,可这舍利乙木之气,委实浑厚,多半也可调和水火。”
白龙惊喜交加,当场想要吟诗一首。
这舍利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加合适,简直是珠联璧合,天赐良缘。
“柳暗花明又一村,禅仙更在前头等,今日太子抓舍利……”
白龙吟唱到这里,一时只觉胸中喜意未尽,嘴里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句子。
老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物,听得他这三句诗,心中已经大感叹息,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当年龙宫仿造出宝符,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上报天庭,请了许多与龙族有旧的仙人,把这个借鉴仿造的事情,说成是为天庭绸缪,献出新法,也为天下水族另开一条小路。
玉帝见了奏折,老怀大慰,当即批示。
称龙宫为天庭分忧,也该学得几分天庭胸襟,倒不必拘于水族,大可以办个折桂之会。
定期寻人间各族有才情的,在折桂会上吟诗作赋,策论演法,选优胜者入玄冥海眼进修。
龙族得了批示,还沾沾自喜,不以为怪。
有些仙家,却暗笑玉帝促狭,分明是嫌龙族野气重,连“折桂会”这个名字都定下了,就是要仿古之高才,蟾宫折桂的典故,叫龙族沾些文采。
白龙这么多年下来,也染了几分吟诗作对的习气。
奈何,白龙所修神通,本就是古之龙文写成,诘屈聱牙,艰深晦涩,去学人族文辞时,就专爱挑一些直白的。
与他相交的,要么讨好,要么滑头,自然顺着他的喜好。
“好诗啊。”
银蟾一拍大腿,高声称贺。
“太子这诗虽不华丽,但直指本心,尤其是缺了最后一句,这叫留白,余味无穷。”
“又有本心,又有留白,正合了禅仙之道,看来这舍利果然与太子有缘。”
白龙心中暗想,留白,那不是画道上的说法吗,原来诗道里也有?
他没有听说过,但不愿露怯,当即淡笑点头。
“银蟾大师,你也懂得这诗文留白之道,罕见啊,罕见,我这诗文有你品鉴,才不算是辱没了。”
老龟闭着眼,一手捻须,连胡须都在发抖。
“太子,夜长梦多,还是赶紧炼化舍利子吧。”
白龙朗笑一声,意气风发,双臂张开,从脊背上散发出九条龙气。
仿如九条白色小龙,凌空飞旋,嗷嗷有声。
那青色舍利,被九条张牙舞爪的小龙围住。
龙口中,时而喷水,时而喷火。
时而叱吒一声,喝出一道闪电。
更有的小龙,喷出一丛一丛金针。
无论水火雷电,金针光影,都被青色舍利吸收,澄澈空明的舍利子中,渐渐有了一片水泽,水泽上烈火熊熊,烈火上金针跳动。
哗啦啦!叮叮当!!轰咔轰咔!
满空金针乱跳,头尾颠倒互撞,还有弯折的闪电,从舍利子最高处劈在金针之间,直透火海。
等到白龙的这些法力,彻底将舍利子填满,就可以将舍利子收为己用。
老龟、银蟾等部下,都在旁边戒备,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舍利子中的金针、闪电水火,渐渐融成了一团白光,从中心处扩张,充盈了整个舍利。
白龙的脸色,这时也带了几分慎重,小心翼翼,左手掐诀,右手轻招三下。
“来,来,来。”
舍利子光灼灼,亮闪闪,连颤了三下,朝白龙太子飞来。
九条小白龙,立刻变化成一条彩虹,从钟乳石柱下,延伸到白龙太子口中。
舍利子沿彩虹飞行,正是导引入体的关键一步,功行火候,必须精控,不疾不徐。
白龙张着嘴,慢慢的等,眼中兴奋之色越来越浓。
就在舍利子入口的一刹,龙牙森然,猛烈咬下。
虚空中陡然探出两只手来,恍如鬼影,一摘一推。
左手摘走舍利子,右手把一块黑石,放在白龙牙关之间。
咔!
白龙一口咬碎黑石,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苦臭怪味,直冲脑门。
把他整个人都冲的有点脑门发胀,龙筋发颤,心神发懵的感觉。
“什么?!”
白龙的嚎叫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