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还叼着张一宁的手腕,恶狠狠的抬眼看来。
张一宁看着爱妻杏眼圆睁,面带薄红,贝齿半露,头上金簪垂下的细链流苏微晃。
少年道士一时只觉心都化了,只顾含笑去看,半点话也说不出来。
韩白玉与他对视了两息,不由转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咬出的牙印,有点赧然,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张一宁正欲说话,忽有所感,朝天边看去。
只见一朵金莲花,拖着长长的光尾,从南方天际飞掠而来。
地下森林,太阳湖边。
楚天舒淡然盘坐于岸上,望着湖水中飘着的玄冥道人。
那玄冥,头在南边,肩膀在西边,手脚到处乱飘,眼睛还在奋力眨动,颇有些神异之处。
他是当年金乌坠海,金乌燥性沾染到玄冥精气上,游荡在外,产生的灵性。
因此,楚天舒把他泡在这太阳湖里,用那一点金乌燥性,诱发太阳精气的更多变化。
此时此刻,太阳湖底已经不只是一块太阳石。
在太白金星的调度之下,北海龙王最先把北海海眼中封存的两具金乌之尸送来。
那两具神鸟尸体,经过天长地久的净化,也已经化作太阳石。
此时湖底三团金红光焰,中心处的光团浑圆莹然,外围的焰火,被玄冥道人那一点燥性引动后,则跳跃不休,千变万化。
乾天正阳之气,寰宇火元之精,有关阳气火焰之道的无穷奥妙,似乎就在这些光焰跳动之间,被阐发出来。
四大天王也在旁边看着,不时低语两句,眼神颇为惊奇。
尤其是西方广目天王,目光灼灼,也有几分借机参悟的兴头,满眼都是“学到了”。
四大天王中,东方白脸持琵琶,南方蓝脸持宝剑,西方红脸持花狐貂,北方绿脸持伞。
西方天王,其色为红,正是修炼火法的特征,号称广目,就是他的法眼,修炼到了可以借日月星三光无形火,随处显化的境界。
别看他平时用来杀伐的宝物是花狐貂,其实,他还有一件在火法上修炼到否极泰来的宝贝,名曰“三才九龙避火罩”。
乃是老君八卦炉中出产的法宝胚胎,交给他亲自祭炼完成。
如今楚天舒引动三阳金乌之道。
西方广目天王如被搔到痒处,看着看着,只觉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请教。
又觉楚天舒气息昭然,通天彻地,实在不该贸然打扰。
广目天王正在心中斟酌词句,务求要一句问到精髓上,不能有半点杂思异想。
那就是论道,而不是打扰了。
只是无论他心中怎么酝酿,都觉得话要出口时,就差了点意思。
正在这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
“金头揭谛,特来拜访四大天王,借宝救人。”
广目天王张了张嘴,心中暗恼。
我方才明明就要想到了,必是这金头揭谛,扰了我的灵感。
“上仙恕罪,且待我出去打发了那厮。”
广目天王对楚天舒拱手一礼,倏然架起一朵红云,飞出森林。
楚天舒哪有那么容易被打扰。
他参悟金乌之道的同时,心神也遍照十方,如虚空光气,运转于有形无形之间。
就算是某两个家伙在外面撒狗粮,他都不为所动的。
区区一个和尚喊话,冲击力比看着朋友撒狗粮差远了。
楚天舒悠然默坐,依旧望着湖中变化。
广目天王这时已飞出地下森林。
只见裂谷之中,小溪边上,站着一个瘦高个的和尚,身穿棕色僧袍,外披碧玉袈裟,整个脑袋敷满了金粉,两眼皮稍微一动,都金光闪闪。
这和尚正向张一宁、韩白玉施礼。
原来他是在半空中时,就已经喊话求见,落下来之后,才施礼问候。
“果然是金头揭谛。”
广目天王红云落地,却并未把云气散去。
“上回灵山相见,你还在功德池里种莲花,清闲的很,福气不浅,如今是有什么事情,要来借宝?”
金头揭谛听出广目天王话中有点火气,心中暗疑,不知自己哪里招惹了这位天王。
但他也确实是有急事,顾不得多想。
“天王,我等众揭谛,都奉如来法旨,去往南方行护法之事,已度过十四春秋。”
“如今那位受我等护卫之人,遭了火难,务必要请天王借避火罩一用,前往天庭求告,南天门上,却只见火德星君轮值把守,这才得知天王不在,又赶紧折路而来。”
金头揭谛双掌合十,焦声道,“若有哪里得罪,我等事后必来赔罪,只求天王慈悲,借宝救急。”
广目天王一听他们的差事是奉如来法旨,也心头微惊,闪过许多思绪。
众所周知,三界之中,老君成年累月闭门炼丹,佛祖成年累月山上哼歌……咳,唱经。
这两位极少干涉世间具体事务,但若有出手指示,必是大事,用意深远。
“也罢,那就先把宝物借你。”
广目天王从袖中取出避火罩来,外表看去,如同一团软胶。
金头揭谛接过宝贝,面上大喜。
“嗯?”
张一宁忽有所觉,朝金头揭谛头顶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仿佛只是心中半丝错觉。
金头揭谛摇身一变,又化作一朵磨盘大小的金光莲花,就要飞天而走。
但在这时,地下森林中忽然传来楚天舒的声音。
“且慢动身。”
金光莲花飞在半空,就感到一股莫大法力,忽然定住了一切幻法变化,将莲花变回和尚原貌。
金头揭谛面对这股法力,只觉高山仰止,又觉其中阳气至纯,绵绵若存,连忙合掌行礼。
“不知哪位上仙在此,谒谛失礼!”
“无妨。”
楚天舒说道,“但你接过避火罩时,身上恶缘暴增,且极为隐晦,就这样离开,只怕半路上,这宝贝莫名其妙就得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