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姬质疑荆轲刺秦动机,引发他对自身行为意义的反思。
荆轲在矛盾中几乎崩溃,但最终他心中追求成名之心让他果断下手杀死了燕姬,并称其为秦王奸细。
在第六节,“断袖”之辩的这一幕中,燕姬扮演秦王与荆轲模拟刺秦场景,质疑其动机。
燕姬质问:荆轲,你为什么要刺我?
荆轲慷慨陈词:我为天下百姓刺你!为战乱中冤魂刺你!为燕国百姓刺你!为诸侯刺你!为太子丹刺你!为侠士荣誉刺你!
燕姬犀利反驳:许多卑鄙勾当都假借了百姓名义!杀了秦王,诸侯照样混战,天下依旧不太平!
这一段台词让荆轲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一趟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最终在燕姬的启发下,走上了他命中注定的道路。
他要成就天下第一的刺客之名,因为他已经喝了燕王的美酒,吃了燕王的佳肴,玩了燕王的女人,他的性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应该以侠客之行,成就侠士之名。
于是他踏上刺秦之路,在秦宫殿上,荆轲有机会杀秦王却放弃,最终死在殿上,成就第一刺客之名。
因为燕姬告诉他,他杀了秦王,结局也非常平庸,甚至生擒了秦王,一样平庸无奇。
只有悲剧,只有英雄的悲剧才能被世人传诵不衰。
领悟到这一点的荆轲果断杀死了燕姬,表现了他为了“成名”而牺牲爱情的残酷本质。
也表明荆轲已经领悟到了整个事件的真正本质。
他杀了秦王,秦王就成了主角,但他如果放了秦王,那自己就成了主角!
于是,荆轲成全了秦王,也成全了自己。
每个人都拥有了美好的未来,除了已经死去的燕姬。
李古城看着心中万分感叹,因为他在这部剧里面看到了自己,又或者说,这里的荆轲,指的是在这名利场中沉浮、厮杀、沉沦,立志于成名的每一个人。
为了成名,究竟愿意付出什么?
随着最后一幕荆轲与秦王“厮杀”,荆轲被秦王击倒,他在一众士兵围剿下,高声大喊:我们,历史上见!
秦王走到台前,仿佛在对台下每一个人说:一个小小的燕京,居然有这么多人想出名?不把你们都杀干净,天底下就不会太平!
他一把扔掉手中剑鞘,冷笑说道:好,我们历史上见!
随着舞台灯光熄灭,李古城第一个起立,热烈鼓掌。
他身边的人一愣,随即也下意识跟着起立,渐渐的周围人纷纷跟着起身,场中很快掌声如雷。
演员们依次上台行礼致谢。
宋佚显得十分激动,但目光第一眼便落在了李古城的身上,她目光与情郎飞快一碰,便收了回去。
待她行礼退下后,饰演荆轲的王班上场行礼。
从这最后的行礼顺序就能看出这部戏演员的重要排序。
整部戏只有荆轲一个人是主角,其他人全部都是荆轲的配角。
这部戏最后拿下“金狮奖”,王班拿下戏剧梅花奖和戏剧表演学院奖的最佳主角,宋佚拿了最佳配角。
李古城看完后,心中暗自感叹,这种话剧演下来,难度实在太大。
别的不说,只说台词气息这一项,就足以淘汰许多人。
整部话剧,全场所有演员都是肉嗓说话,不借助麦克这类的扩音设备,一开口,要让每一个字送到最后排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演员如果气声过多,音弱气虚,台词基本功不过关,根本来不了这个。
因为一开口,前排可能听得见,后排可就啥都听不到了。
这里不点名批评某个说话奶萌奶萌的妹子。
是吧,刘茜茜!
还有你,大蜜蜜,你笑什么!
等最终谢幕后,观众们渐渐退去,李古城来到后台,他热情的邀请主创团队一块吃个夜宵。
从导演任明到编剧莫言、化妆、造型,再到几名主要演员,一行人也没开车,直接出了首都剧场,过了马路便到了目的地,金茂万丽酒店的万丽轩。
这家五星级酒店非常完美的符合李古城请客的要求,既有私密性,档次又颇高。
李古城作为东道主,酒宴上频频向导演等人敬酒,感谢他们对宋佚的照顾,一副宋佚男友的做派。
只看得宋佚心中柔肠百转,平日里积累的怨念此刻都被化解得干干净净,她眼眸里一直闪动着的光华此刻也似乎要化作炙热的烈火,要将她与她的情郎全部包裹其中。
等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众人笑着打趣宋佚,看着她上了李古城的车,不禁摇头感叹。
“真是一个好命的姑娘啊……”
宋佚好命吗?
莫言有不同的答案。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辆看似普普通通的帕萨特在王府井大街上逐渐远去,融入在霓虹灯海之中,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一声长叹。
“我宁愿做一只恋爱中的青蛙,然后放声歌唱,尽欢而死。也不愿意做一只长命百岁的蛤蟆……”
别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说出《荆轲》这剧中荆轲的台词。
但莫言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回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原本他这样的人,和李古城这样的人可能本就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只是因为宋佚而有了短暂的相遇,他便有了这样的感慨。
而莫言,在李古城的身上,也仿佛看到了他笔下的荆轲。
李古城带着宋佚回到两人的爱巢,公寓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京城的喧嚣。
玄关的感应灯只来得及晕开一小圈暖黄的光晕,便被宋佚急促的气息吹散。
她仿佛真的化身成了舞台上那团流动的红云,在门扉关闭的瞬间便彻底燃烧起来,带着舞台荣光与积蓄已久的渴望,将李古城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城哥……”
她的呼唤不再是舞台上字正腔圆的台词,而是带着微颤的鼻音,混杂着饭店品尝的红酒醇香和她自身甜暖的气息,像羽毛般搔刮着李古城的耳廓。
“谢谢你……”
“别傻了,谢我干什么?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李古城捧着宋佚那巴掌大的小脸,温柔的吻着她的眼睛,鼻尖,唇瓣。
“我没办法给你更多,但这些东西都没法给你,那我还是个人么?”
宋佚眼圈红红的,嘴角却漾出动人的涟漪。
那双在舞台上流转秋波、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在昏暗中燃烧着更原始更炽烈的火焰,紧紧锁住他的脸,仿佛要将他熔铸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台妆的精美在她脸上晕染开来,赭红的眼影、淡粉的腮红在汗水和激情的冲刷下,融合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的美。
几缕汗湿的黑发粘在她光洁的额头和潮红的脸颊上,更添几分野性的诱惑。
她身上的红,不再是舞台的华服,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情丝,是肌肤下奔腾的血脉,是灵魂深处为他燃起的熊熊烈焰。
直到最后,宋佚紧紧的抱住李古城,力气之大,让李古城以为她要将身体揉进自己的腔子里,与他永远的融为一体。
为了这一出话剧,宋佚放弃了很多,尤其是放弃了很多李古城身边的机会。
但正因为她这样的举动,反而让李古城对她格外的爱怜,想要给她更多。
一场大战过后,美人软卧在李古城怀里,浑身汗津津,湿漉漉,绵软得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弹。
“你这话剧是要持续演到下个月月底吧?”李古城温柔的轻抚着女人光滑如绸缎的背脊,为她带来事后的抚慰感。
“嗯,是不是《魔女》着急开拍?”宋佚抬起头来,眼角还漾着幸福与满足的笑意。
“要是着急,就先让别人拍吧,我没事的……”
“装什么大度,是你的就是你的!”
李古城用力在她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响,打得这位在舞台上绽放光芒,一鸣惊人的“燕姬”轻哼着扭动自己的屁股。
“人家怕耽误你的事儿嘛……”宋佚笑吟吟的盯着李古城,她就喜欢李古城这样哄她。
“这戏就是为了你写的,我写这戏的时候,脑海里面想到的就是你……所以,非你不可!”
李古城仿佛霸总上身,霸道的说着,完全不容对方拒绝。
宋佚却是爱死了这种霸道,又贴紧了几分,声音变得更加软腻:“城哥,你这次能不能得奖呀?”
“你觉得呢?”
“我感觉可以,毕竟城哥你这么厉害!”
“喔?多厉害?”
“嘻嘻,城哥,一会再来啦,你让我歇会……我只是担心,万一城哥不能获奖,你又没有参加开幕红毯,到时候人家说我连累了你,咋办……”
李古城看着宋佚担忧的眼神,哑然失笑。
“放心,我哪怕没有全场都没有参加,也不会影响我拿奖的。你以为这是金鸡奖呢?”
“啊哈,你居然说金鸡奖坏话,我算是知道这奖为啥一直不给你了!”
“哈哈,我一直拍的海外题材的电影嘛,算不上是华夏电影,他们当然不给我奖。”
“嘻嘻,你少狡辩,我知道你瞧不上金鸡奖。”
“你知道的太多了,看棍!”
“咯咯咯,城哥,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遭吧!”
两个人的欢声笑语在深夜京城的高档小区上空飘远,而此时,李古城放弃威尼斯开幕红毯,而选择参加宋佚的话剧首演的绯闻,已经在互联网上炸开,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