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林更换弹匣的间隙,从后视镜看到巷口隐约又有车灯亮起,显然更多的追兵正在包抄。
“他们想堵住巷子另一头!”她急声道。
“直走,冲出巷口上斯旺斯顿街,然后全力冲向雅拉河方向!那里桥多,也许有机会!”
特蕾莎飞快地分析着路线,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规划。
轿车引擎嘶吼着冲出了昏暗的巷道,重新汇入稍宽一些的斯旺斯顿街。
然而,安布雷拉的围堵网正在收紧,前方路口斜刺里又冲出一辆黑色厢型车,试图横向拦截。
“坐稳了!”克莱尔瞳孔一缩,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一踩到底!
轿车如同发狂的野兽,擦着厢型车的车头惊险掠过,车身侧面与对方剧烈刮擦,迸溅出一连串火星和金属扭曲的噪音。
但就在她们刚刚闯过这个路口,前方一个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恰好由绿转黄,旋即变红。
克莱尔瞳孔骤缩,踩向刹车的脚迟疑了一瞬,后方追兵的引擎声已近在咫尺!生死抉择只在毫秒之间。
“冲过去!”花林厉喝。
克莱尔一咬牙,放弃了刹车,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向路口。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呜!!!
一声沉重而恐怖的鸣笛声从左侧传来,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巨大尖啸和刺眼得令人眩晕的远光灯!
一辆满载乘客的双层公交车,因前方绿灯亮起而正常起步加速,庞大的车身恰好横向占据了整个路口车道!
“不!!!”特蕾莎的尖叫声划破了车厢。
克莱尔猛打方向盘试图避让,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轿车的左侧车身结结实实地与公交车的车头中部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轿车像玩具一样撞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地、带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玻璃爆碎声,侧砸在路边一栋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的砖石外墙上!
这一段镜头李古城分成了三段,第一段是轿车与公交车相撞的一瞬间,金属车体被挤压后层层变形,如同波浪一样滚动,扭曲,挤压。
车身严重变形,驾驶室和后排空间几乎被挤压在一起。安全气囊全部爆开,但缓冲有限。
车内的三女被巨大的惯性抛甩,又重重撞在变形的车体结构上,剧痛瞬间席卷了她们每一根神经,扭曲她们的面孔。
第二段,轿车在空中翻滚,在地面撞击后又反弹,汽车向一个炮弹一样滚动弹跳。
第三段,轿车铺天盖地的砸向镜头!
这三个镜头,李古城通过精妙的调度,让这一段看起来流畅自然,仿佛一个长镜头,真实感强烈到不少观众甚至以为是实拍。
砰!!!
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一片。
刺鼻的液体正从破裂的油箱和油管中汩汩涌出,在车身下方迅速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反着危险油光的湿痕。
克莱尔被变形的方向盘卡住,额头血流如注,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
花林的一条腿被扭曲的金属构件压住,动弹不得,她试图摸枪,但手臂无力地垂下。
特蕾莎被甩到车厢一角,平板电脑摔得粉碎,她咳出几口血沫,虚弱地试图呼唤同伴的名字。
车外,刺耳的刹车声、人群的惊呼声、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和追兵车辆急停的声音混杂一片。
但那辆肇事的公交车和部分追兵似乎也被这惨烈的事故暂时震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在这片混乱与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三女透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和扭曲的车窗框架,勉强看到一道阴影缓缓靠近。
那是一双厚重的、沾满灰尘和泥泞的军靴。
军靴踩在布满玻璃碎渣和汽油的路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嘎吱”声,不疾不徐地走到几乎报废的轿车前,停下。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手伸入视线,手里握着一个老式的金属打火机。
“嚓……”
清脆的摩擦声后,一簇橙黄色的火苗跳跃而起,照亮了来人小半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火苗凑近,点燃了叼在嘴角的一根香烟。
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末端亮起一点猩红。
随即,在克莱尔、花林、特蕾莎三人逐渐涣散、充满绝望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握着打火机的手随意地一松。
那枚带着微弱火苗的打火机,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在了轿车下方那滩迅速扩散的汽油上。
轰!!!
炽烈无比的火焰冲天而起,如同咆哮的巨兽,瞬间吞噬了扭曲的轿车残骸,将周围的一切染成一片刺目的橙红!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碎裂的金属和燃烧的碎片四散飞溅!
在最后被火焰彻底吞没的视野里,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那一声仿佛要撕裂耳膜、终结一切的爆炸声。
BOOM!!!
爆炸的巨响久久回荡,画面陷入完全的、深沉的黑暗,只有听觉残留着那毁灭性的轰鸣,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
影厅中针落可闻,观众们都屏气凝神的等待着接下来剧情的展开。
“哎,怎么都死了?”肉巴轻轻拉了拉张艺山的衣袖。
张艺山小声道:“应该是去无限世界了吧?跟《杀戮都市》那样。”
“哎,别说了别说了……”杨梓扭头低声埋怨着,大厅中画面又亮了起来。
画面再次亮起。
刘茜茜饰演的特蕾莎猛地睁开双眼,视野里是一片斑驳的、沾满灰尘和锈迹的地铁车厢顶板。
四周冰冷而潮湿。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发现自己正躺在地铁车厢脏污的地板上。
短暂的茫然过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失控翻滚的车身、剧痛、汽油刺鼻的味道、最后那只松开打火机的手以及吞噬一切的烈焰……
“我没死?”
她难以置信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身上原本应该遍布的伤口和剧痛消失无踪,甚至连衣物都完好无损,仿佛墨尔本街头那场惨烈的车祸和爆炸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她立刻环顾四周。
这是一节废弃的地铁车厢,几扇车窗玻璃碎裂,透过破洞能看到外面是幽深、布满管道和涂鸦的隧道墙壁,仅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勉强照亮车厢内部。
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克莱尔和花林也横七竖八地躺着,同样紧闭双眼,但胸膛起伏平稳。
再远一些,车厢里横陈着十几个人影,男女老少都有,都处于昏迷状态。
而在车厢另一端,靠近一扇半开的车厢连接门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特蕾莎,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质地特殊的深色作战服。
这人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厢外的黑暗隧道,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一个鼓囊囊的战术包上,左手则虚按着车门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