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莲司的安排,明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玛丽对这个男人的野心也有所猜测,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明美靠在莲司肩上,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满足的气息。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缕调皮地垂到了莲司的手臂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小司……”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快要睡着了。
“嗯?”
莲司低下头,看着她。
这几天明美确实很疲惫,不仅和浦思青兰打了几家,由于志保死活不愿加入进来,所以晚上都是明美一个人承担。
明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身体完全放松地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找到了安全窝的小动物。
明美已经睡着了。
莲司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丝属于她的、独特的香气。那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气息。
很好闻。
玛丽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怀里的Lucky被这细微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喵呜”。
玛丽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继续睡。
Lucky果然又闭上了眼睛。
玛丽抱着猫,走到莲司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睡得正熟的明美。
“把她抱回房间吧。”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这样睡不舒服。”
莲司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只手托住明美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轻抱了起来。明美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继续睡了。
莲司抱着她,朝二楼走去。
玛丽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Lucky。
那只猫正蜷缩在她臂弯里,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它睡得很沉,很安心,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玛丽忽然觉得,做一只猫,其实也挺好的。
莲司从明美房间出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很安静,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二楼的几个房间,门都关着。
红子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
莲司朝那个方向走去。
红子的房门和其他的门不太一样。门上挂着一串暗红色的水晶挂坠,在壁灯的光线下折射出幽幽的光芒。门框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又像是某种装饰性的花纹。
现在,他站在那扇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
门自己开了。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
像是有人一直在门后等着他,又像是这扇门有自己的意识,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莲司毫不意外地迈步走了进去。
红子的房间,和乌丸宅里其他任何一间房间都不一样。
它被布置得和她在江古田的宅子里一模一样,或者说,是那个宅子的缩小版。
深紫色的天鹅绒窗帘厚重地垂落,遮住了外面的月光。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挂毯,图案是莲司看不懂的符号和星象图。房间的角落里立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书籍。
有些书脊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有些还散发着新书特有的油墨香气。
书架的旁边,是一个古老的木质工作台。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和液体。有些瓶子在黑暗中自发着微弱的荧光,有些则像黑洞一样,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的那个水晶球。
它被放置在一个黑色的木质支架上,大约两个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此刻,它正散发出幽幽的蓝紫色光芒,那光芒在水晶球内部缓缓旋转,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而水晶球旁边,几个玻璃瓶里装着不知名的火焰。
那些火焰没有燃烧物,没有灯芯,就那么凭空悬浮在玻璃瓶里,发出幽幽的、颜色各异的光。有的红如鲜血,有的蓝如深海,有的紫如暮色。它们跳动着,摇曳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低语。
房间里几乎没有别的光线。
那些火焰和水晶球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投下诡异的、不断变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莲司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红子?”
没有回应。
只有那些火焰在玻璃瓶里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水晶球里的光芒旋转得更快了,蓝紫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吞进去。
莲司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家伙,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