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俊的感慨让张建川心中很不舒服,或者说很不愿意接受,但细细思考,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因为工作,因为忙碌,每个人好像都是忽略或者失去以往的很多东西,这无可避免,事实上大家也都明白。
但是不是这一切都无可挽回或者弥补呢?
自己去年一年里的确很忙,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益丰的,精益的,还有安丰那边的,出差,四处奔波,回县里时间很少,回厂里时间就更少。
尤其是在父母到了市区居住之后,自己几乎就没有什么机会回去了,玉梨也巨大部分是来市里居住。
和褚文东也好,杨文俊也好,都是电话联系稍多,见面时间稀少。
至于其他人,张建川扳起指头算一算,好像县里边也就是覃昌国、戚宁几位县里主要领导反而多一些。
像黄剑秋也好,刘英刚也好,田凤祥也好,顾明建也好,这些人好像也就见过一两面吧?更别说杨文俊提到的其他人了。
连庄红杏和许初蕊这两位昔日枕边女人,自己一年里也就是才去见过一面恩爱一番,这么一想,好像自己真的有点儿淡情薄性的感觉。
像马连贵,像孙德芳,秦志斌和范猛,甚至还包括厂里的钟伟民,猛然想起来,张建川觉得好像还有很多人,嗯,比如姚薇,比如奚梦华,自己好像似乎在下意识地躲避着一些什么,似乎只要不联系,一切就会渐渐淡忘,然后相忘于江湖?
如果说覃燕珊和崔碧瑶可以用工作关系来定位,但姚薇和奚梦华呢?真的过了就过了?
这一年里,奚梦华打过几次电话,而自己去京中甚至都有意避开了驻京办,自己是怕什么?
还有姚薇那里,王怡调走了,姚薇现在情况如何,自己好像也在潜意识地回避,……
纵然做不成恋人,至少也应该是朋友吧?可自己只想那样吗?
“文俊,你说的我都明白,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在反思,可反思之后往往又归于淡忘,越是这样下去,很多东西就像你说的,在慢慢退出我们的生活,有些东西不可避免,但有些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挽留呢?”
张建川充满感性的话让杨文俊也有些激动起来了。
“是啊,我也如此想,五年前我们虽然穷,但好像更快乐,现在才短短五年过去,人生就像是过去了十年二十年一样,既盼望着继续像这样奋勇向前,又希望很多美好的东西不要就此消失,……”
张建川被杨文俊的这番话给逗笑了,但也有些触动。
很少听到杨文俊有这么感情冲动的时候,在自己印象中这家伙一直都是理性现实的,说和赵晓燕分手就分手,说和尤栩断了就断了,绝不拖泥带水,无论对方怎么闹腾纠缠,也不回头。
反倒是自己本来觉得感情很丰富的,反而还被他来教育了。
“行了,文俊,你今天不是来和我悲春伤秋谈人生感悟的吧?东江水泥那边你多操心,泰丰这边我问一问,……”
张建川说完打了电话,不出所料,陈霸先还在上海,还要等两天才回汉州。
“泰丰这边我会督促解决,其他你该做的就做,……”
“建川,这些事情我知道,我只是提醒你,原来的领导和朋友该找个时候聚一聚聊一聊其实也很有必要,年前年后是好时机,免得以后你回来被人家说闲话。”杨文俊提醒道。
“嗯,我记下了。”张建川还是很感谢杨文俊的提醒。
这一点他的确有些忽略了,有些时候其实不是抽不出时间,而就是自己自己懒了,忽略了。
事实上真要安排一下,抽几个半天时间,真的就腾挪不出来吗?并不是。
和益丰这的开会时间不长,其实议题也就那么几个,员工奖金发放标准和坊市,然后就是高管奖金,再有就是年报的敲定。
这边还有晏修德也等着要一道研究,相较于益丰这边,精益这边才是更大的难题。
最重要的还是员工奖金问题,涉及到万人规模,总体算下来就是千万级别了。
方韫芝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建川,你可真的是给市里出了一道大难题啊,汉纺厂不说,你这东部工业基地里边,你这……”
看到方韫芝抖了抖自己递交给她的奖金发放方案,张建川也满是无奈:
“方书记,总不能工人辛辛苦苦一年,我这个当老板的毫无表示吧,那我就真的成了他们心目中冷酷嗜血贪婪无比的资本家了,
无良老板这个名头我可不想戴在脑袋上,哪怕是在资本主义社会,这个名头戴上那也是走到哪里人人喊打的。”
方韫芝也清楚这一点,实际上当初市里边在要求精益将生产基地落在华城东部工业基地里边时也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但是病笃乱投医,市里边不这么做,精益就有可能把生产基地落在上海或者珠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