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肯自己砸钱去尝试研发,失败了亏损这笔钱,也比就这样经年累月被人家叮着吸我们的血赚我们的钱!”
张建川离开的时候,伍映红把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这是难得的殊遇。
伍映红也勉励他多创业,大胆创业,不要局限于一隅,也很含蓄地提及汉东地区资源丰富,招商引环境好,可以多在汉东地区布局产业。
张建川心知肚明。
汉东地区除了嘉州外其他都属于贫困山区,资源当然丰富,但是交通条件和基础设施落后,这是最大的瓶颈。
但随着嘉州直辖,中央对嘉州的发展肯定要予以一定政策和资金支持,汉东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肯定会迎来一波高潮,倒的确是有很多机会。
从电梯下来,张建川迎头碰上一行人,定睛一看,乐了,老熟人。
“孙书记。”
“哟,这不是建川吗?”
孙道临也是笑了起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孙道临拍了拍张建川肩头,“怎么,当首富了,就不肯来我们涪阳落落脚?把老王挖到精益这笔账我们还没和你算呢,……”
张建川笑了起来,“孙书记,您要这么说,不符合您大领导的身份气度了,到哪里不是为革命工作添砖加瓦?我若是不把老王留住,老王早跑深圳先科去了,起码留在精益,也是为我们汉川企业贡献一份力量不是?”
孙道临也只是开一个玩笑,他当然知道王劲松本来就要离开长虹去先科了,结果被精益截胡。
“你这是去哪儿了?”孙道临问道。
“去了伍书记那里一趟,汇报了一下工作,伍书记一直很关心益丰和精益的发展,……”张建川也没隐瞒。
“噢,对,该去。”孙道临点点头:“听说你收购了巴陵榨菜厂?怎么,打算在小食品上也做文章?”
“嗯,这是集团的一些新尝试,巴陵榨菜小有名气,但是只局限于省内,
我们觉得很有前景,好生打造一番,未必不能把名气推到全国乃至出海,
规模产值未必要做到多大,但打响名气对益丰未来发展也大有裨益。”
张建川的解释让孙道临也颔首。
“建川,理当如此,益丰发展到这一步不容易,如何兼顾巩固与发展,既要保持体量增长,也要考虑品牌塑造,
这一点上你很有见地,收购巴陵榨菜是一笔妙着,我相信巴陵榨菜纳入益丰旗下,肯定能焕发出不一样的风采,……”
张建川连忙道谢:“多谢孙书记的夸奖了,我一定铭记在心,继续努力。”
“少给我说这些,要感谢,多在我们涪阳投资几个项目,收购几家企业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怎么样?
你旗下的企业除了收购了一家肉联厂,就只有泰丰在我们涪阳有项目了,远远不够啊,
涪阳发展前景极大,你最好亲自来考察一下,保证让你心动,想干啥,涪阳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你,
不要老是局限于汉州嘛,走出去别有一番天地的,……”
“孙书记您都相招了,我岂敢不从?”张建川也笑了,“要不过了春节,我到时候组队来一趟,五一之前,如何?”
“好,建川,那可就说定了啊。”孙道临笑了起来,“春节期间有没有空,坐一坐?我来安排。”
“行,孙书记您召唤,我肯定到。”张建川满口答应。
和孙道临道了别,张建川才出了大楼上车。
都不容易。
孙道临贵为一市市委I书记,但一样压力巨大。
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的责任压在每个领导干部身上,经济发展就是每个地方党委政府的头等大事,只有经济发展才能解决政府工作中所面临的各种问题,这已经成为上下一心的准则。
汽车奔行在街道上,恍然间张建川发现汉州城市面貌变化也很大,不断有新的建筑物从眼帘中掠过,不少都是二三十层的了,平时还没太注意,但今天张建川粗粗一数,起码有五六幢
这马上要过春节了,街道上人流车流明显密集起来,而一些建筑上也已经红旗招展,灯笼悬挂,人行道上人们脸上都露出劳累一年后轻松的笑容。
恍惚中,不断有画面从脑海中涌出,……
和唐棠争吵后的欢好,在县里,那是哪一年?
和姚薇吃火锅,那是哪一年?
在广州花园酒店和童娅那一夜,童娅的挣扎和兴奋,……
在周玉梨家吃晚饭,……
去庄红杏家小院,庄红杏从背后抱住自己,嗯,那对饱满的蓓蕾挤压在自己背后,似乎现在还回味悠长,……
还有谁?奚梦华?嗯,在奚梦华家门口,自己兴之所至,探囊取物,但是春节吗?
覃燕珊在晏家向自己借钱炒股,那倔强的小眼神和挺翘的圆臀,……
田宗喜知道老板大概率是又走神了,一直不说话。
后视镜里能看到老板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但却定住了,并没有特别的目标,也不像是在浏览街景。
汽车穿行在街道上,他没停车,就这样匀速地行进。
他知道老板有时候就喜欢这样独自坐在车上想事情,这也是他慢慢琢磨出来的,只要老板不吭声,他就一直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除非本身就有特定目的地。
张建川的确陷入了某种意境中。
不断有零碎的片段挣扎着从记忆深处里蹦出来,既像是在重复,又像是在加深印象,总而言之,那么鲜活而又清晰,让他忍不住去回味感受。
每每到春节边上,这种纷乱的思绪就会在不经意里冒出来,但张建川挺享受这种回忆。
今年春节的安排比较复杂。
童娅正月二十八过来,应该是和周玉梨说过了,来张家吃晚饭,算是团年。
唐棠二十九回来。
庄许二女正月初三回来。
姚薇那边张建川选了后天,2月15。
明天2月14是西方的情人节,现在国内居然也颇为流行了。
张建川知道唐棠其实是很希望自己去上海和他一道过的,但他做不到。
周玉梨再不敏感,这种时间节点还是清楚的,不是去广州童娅那里,而是去上海,这就太可疑了。
所以唐棠也知道这一点,没提,早早就在电话里互祝了情人节快乐。
当然明天情人节礼物,张建川也早早安排好了,会准时送到唐棠手上。
情人节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来的,好像也就是去年吧?
至少汉州这边是去年似乎才开始时兴起来了,尤其是少男少女们似乎更热衷于追逐这种风潮。
买礼物也是个麻烦事儿。
原来也就是一个生日礼物,几个人的生日张建川大略都能记住。
像童娅生日就是这个月,2月28,马上童娅就满二十八了。
周玉梨是9月30日,已经满了28,今年就29了,为啥周玉梨也要急着想要孩子,也是希望在30之前要个孩子。
唐棠是10月30的生日,和周玉梨只差一个月,今年也29了。
庄红杏是1月16日的生日,上个月就满了27了,她比张建川小将近一岁。
张建川给庄红杏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心形黄金吊坠,在香港周大福买的。
其实并不值多少钱,但是贵在心意,庄红杏很喜欢,立即就用红绳系上贴身挂在脖子上了。
这童娅又要马上过生了。
要过广州去陪着童娅过生这个时间节点还不确定,张建川只能说尽量争取过去,但礼物却要选好。
这年头也没有太多能选的礼物,要么金,要么玉,当然你要选一个手机也不错。
所以张家川给童娅准备的礼物是爱立信的GH398手机。
和摩托罗拉的黑大粗不同,爱立信这款手机显然要更适合女性,尤其是铃声更为清越柔和动听,说实话,张建川都很喜欢这款手机。
广东去年就全省就已经开通了GSM数字电话网,而这款爱立信的GH398就是最经典的一款造型,童娅手里拿着的还是原来的摩托罗拉9900模拟机,正好就可以替换了。
汉州在节前也正是开通了GSM数字电话网,而且速度很快,据说要在上半年全省大部分地市都要落地开通,到年底就要全部开通。
模拟机被扫入历史故纸堆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张建川一直以为起码要98年以后模拟机可能才会逐渐退出,但现在看来这个速度,至少在汉州可能要提前一两年了。
手机甚至在制式上的迭代都这么快,也让张建川有些心惊,未来精益如果想要进军手机市场,恐怕面临的挑战也会相当大,尤其是在投入上可能远非其他行业所能比的情况下,风险也未会成倍增加。
还是电话铃声把张建川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是杨文俊的电话。
“文俊?”
“你在哪儿?”杨文俊的电话声音也有些嘈杂,应该是在某个公共场合。
“在车上,路上,怎么了?”张建川看了看表,十点过,不早不晚。
“广华回来了,我刚在机场接到他,要不中午一起吃顿饭?”
杨文俊平素和张建川电话往来并不多,都是各忙各,但是基本上保持着如果没有特别事情,一个多月会在一起吃顿饭的节奏。
“广华回来了?怎么没说一声?你接到了?”张建川一愣,这一年和刘广华的联系就更少了。
回忆了一下,一年里好像总共就打过两三次电话吧,都是兴之所至打通聊几句,主要还是股市上起伏跌宕,张建川担心刘广华。
比如5月份的过山车行情,暂停国债交易导致股市狂飙,然后国家证券委员会又出炉市场扩容消息,导致上证综指暴跌,六天过山车,绞杀无数人。
下半年由于上边扩容态度坚决,导致整个股市行情都一直处于下行阶段,估计刘广华去年过得也不那么如意。
不过正如刘广华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现在有了益丰的股份作为长期饭票,根本就不担心其他了,手里几百万闲钱就是拿来炒着玩玩,亏损几十万对他来说也承受得起了。
久经风浪,自然炼就一颗大心脏了。
“刚接到,那安排在哪儿?”杨文俊问道。
“不行就安排到锦江吧。”张建川想了一下,本想找个大排档,吃得更舒坦,但是又考虑到三兄弟一年没聚在一起,肯定有不少话要说,大排档不方便。
“行,你安排还是我安排?”杨文俊也不客气。
“我安排吧,你们从机场回来直接过去就行。”张建川给行政部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帮忙定了房间。
搁下电话,张建川觉得自己又有些恍惚了。
四个小伙伴里,宋德红已经掉队了,或者自我退缩和缺位了。
虽然在县里搞了一个送水站,生意也不错,但他似乎在主动边缘自己,不太愿意和自己与杨文俊联系了,除非自己和杨文俊主动联系。
广华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去年一年过得怎么样,个人生活问题解决没有。
猛然间发现自己这三兄弟里边,都二十七八了,好像谁都没有解决个人问题。
杨文俊和尤栩分手后,似乎就陷入了感情空窗期,全副身心都扑在了水泥厂上,刘广华本来都据说和一个外省姑娘谈婚论嫁了,不知道怎么又突然分手了。
自己呢?相比之下,好像自己还“靠谱”一些,至少在明面上自己还有周玉梨这块挡箭牌摆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