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奇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眉头微蹙，全神戒备地盯着安森，“你是在指责我傲慢吗？”
安森……没有回应，但同样没有挪开视线，目光明亮而清澈地盯着芬奇。
芬奇胸口的那一口气终究没有吐出来，而是硬生生吞咽下去，犹豫片刻，“你的意思是？”
安森却没有退缩，不卑不亢地迎向芬奇的视线，“我的意思是，罗伯特终究和保罗、大卫都是一样。”
“保罗因为十二宫终日酗酒，记者职业生涯彻底葬送。”
“大卫被撤职成为一个普通警察，他拒绝在接触十二宫案件，碌碌无为地锁进自己的乌龟壳里。”
“罗伯特，也没有例外。”
“罗伯特以为自己掌握真理的钥匙，只要亲眼看到十二宫，他就能够确认他的身份，所以他兴冲冲地跑去见亚瑟-李-艾伦，他以为自己看到亚瑟-李-艾伦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他是十二宫，但残酷的现实在于——”
“没有感觉。”
“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罗伯特的心脏狠狠沉下去，他辛辛苦苦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家人、朋友、孩子全部推开，自以为是超级英雄，他就是全世界最接近十二宫的那个人，其他人都放弃了，只有他依旧在坚持。”
“结果，站在亚瑟-李-艾伦面前，波澜不惊，心如止水，他以为自己的直觉会拉响警报，他以为自己只需要一眼就能够确定真相，但残酷的现实在于，他依旧在原地踏步，真相依旧隐藏在黑暗深渊里。”
“你以为自己无比接近真相，一个转身，其实所谓的真相就是没有真相。”
“你没有那么特别，你不是超级英雄，你也没有那么伟大，你的坚持和固执，终究不过是一种自我沉醉罢了。”
一句、一句、再一句，安森的话语如同子弹一般狠狠撞击芬奇的胸膛。
世界，鸦雀无声，就只有外面的倾盆暴雨持续哗啦啦作响。
马克不敢置信地看着安森，不安与忐忑在胸口激荡，又赞赏又担忧，矛盾纠结的情绪正在熊熊燃烧。
希斯的眼睛里却洋溢着激动与雀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姿态几乎按耐不住，恨不得自己卷起袖子来，和安森登上拳击台展开对决，汩汩沸腾的激情在耳膜之上汹涌澎湃，这才是他渴望看到的。
所有视线全部聚集在芬奇身上。
然而，芬奇却没有心思注意旁人，他的心神沉浸在安森的话语里，卷入风暴——
“不。”
芬奇下意识地说道，然后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
“如果这样的话，此前积蓄的能量将全部崩塌，故事、人物全部分崩离析，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结尾。”
“没有人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