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安森一脸被识破的表情，这让史蒂文翻了一个白眼，安森轻笑出声，“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在创作者身上看到一种确定性，他对于自己的项目构想的画面是什么，他的目标群众或者他的电影愿景。”
“如果他自己是确定的，那么我就愿意冒险。”
“但如果他不确定，只是想要跟风模仿，又或者是抓住一个灵感一次机会试图钻空子，再不然就是口若悬河地试图描绘出一个恢弘蓝图，这一套在我面前不管用，我不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人。”
史蒂文微微张开嘴巴，如果好莱坞听到这番话，安森-伍德？没有想象力？估计业内人士都会吓坏的。
但冷静下来认真想想，史蒂文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安森的意思——
冒险确实是冒险，但不是毫无准备毫无章法地冒险，也不是漫无目的肆意妄为地冒险，至少需要一个框架。
也许，这就是梦工厂和森林影业的不同？
同样在冒险，同样在挣脱束缚拥抱自由，森林影业却正在撼动整个好莱坞，而梦工厂不得不开始承受自己肆意妄为的后果。
笑容轻轻上扬之后徐徐回落，史蒂文再次看向安森的时候，安森依旧是那个安森，却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史蒂文有些好奇，“如果你对电影缺乏想象力的话，那你的想象力主要在哪里？”
安森沉吟一声，陷入深思，“市场营销？”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史蒂文差点没有忍住直接破功。
安森却依旧是一脸坦然的模样，“如果不做演员的话，我觉得我在纽约的广告行业或者营销行业应该能够找到一份工作。”
“哈哈。”史蒂文笑出声，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不经意间，眉宇之间的疲倦和苦涩渐渐消散。
史蒂文没有再继续深入讨论梦工厂的事情，安森的话语透过现象看本质，重点不在于梦工厂是否离开派拉蒙、接下来又与谁合作，甚至不在于森林影业是否愿意收购梦工厂，而在于史蒂文对梦工厂的重新定位。
如果三位大佬没有能够整理思路确立定位，梦工厂不管是继续留在派拉蒙，还是寻找到下一位买家，他们现在的困境依旧会一遍遍重新上演，同时梦工厂的独立性和品牌价值也将无从谈起，最后的结局就是湮灭在好莱坞的资本洪流里。
过去这段时间，他们三个人一直在争执是否应该离开派拉蒙，如果离开的话又应该寻找谁来接受，但三个人谁都不能说服谁。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调整一下思路，否则——梦想，永远就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永远不可能演变为现实。
当史蒂文和安森追上去汇合的时候，四个人自然而然地两两分开。
格芬随意打量史蒂文两眼，注意到好友眉宇之间的阴郁散开，他展露一个笑容，“看来进展颇为顺利？”
史蒂文却知道事情和格芬的理解稍稍不同，不过拍卖会即将开始，眼前不是深入展开的最佳时机。
史蒂文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呢，怎么样，收获如何？”
格芬也不介意，注意力一下转移过来，“诺拉是一位非常非常博学的老师，一会儿拍卖会我准备和她坐在一起，你不介意吧？我现在终于知道安森身上那一种特别的儒雅气质从哪里来的了，原来是家教。”
吧啦吧啦，赞不绝口。
一旁，诺拉也投来关切的目光，“一切都好？”
显然，诺拉也不是笨蛋，一下意识到格芬是故意分散自己注意力，为史蒂文和安森创造一个谈话空间。
安森轻轻吐出一口气，摆摆手，如同赶走苍蝇一般，“这些事回头交给卢卡就好。”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