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眼睛深处的笑容漫溢出来，稍稍靠近安森，压低声音询问，“你还记得当初卖出去的时候成交价格多少吗？”
安森一脸认真地回想片刻，“……一百美元？”
那高高扬起的尾音着实再清楚不过，安森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了。
诺拉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诺拉母子两个人说话的短短时间里，这一幅迪恩-斯诺的价格飞涨，根本停不下来，早就已经超越苏富比拍卖行最初预估的一百万美元，现在已经突破三百万美元关卡，并且正在朝着下一个阶段飞奔。
“四百万美元！”
托比亚斯的声音里隐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在拍卖厅里回荡，牌子此起彼伏，如同夏日里毫无征兆的一场暴雨，数字的跳跃几乎令人跟不上节奏，拍卖价格已经达到预估价值的四倍，还是停不下来。
罗伯特-努姆钦微微皱眉，眼前的情况失去控制，现在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但他还是再次举牌，似乎在为自己的专业判断做最后一次确认。
电话席的匿名买家们也开始犹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张力——
这幅本来应该只是用来暖场的迪恩-斯诺，紧紧跟在塞尚之后居然掀起了连续第二个高潮，事情正在脱离轨道。
此时，安森反而是冷静下来，静静地欣赏眼前这一幕，微微侧身靠近诺拉，“看来，我应该不需要担心退休问题了。现在就离开好莱坞也不需要担心。”
那小小的调侃，成功让诺拉的肩膀轻轻颤动。
眼看着价格迈过四百五十万美元门槛，托比亚斯注意到竞争的炙热和胶着开始减缓，这意味着拍卖正在接近成交，他试图控制一下节奏，进行最后冲刺，却没有想到，今晚又又又一次被打乱了部署。
“四百八十万美元。”
这次，不需要托比亚斯报价，石油大亨继承人一身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喊出一个高价。
瞬间，再次把价格推向全新高度，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依旧嘻嘻哈哈，全身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软瘫下来。
他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完全不在意，不仅不在意，而且显得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
这幅迪恩-斯诺，他要定了！
然而！
“五百万美元！”
一个平静却异常果断的声音从后排响起，石油大亨继承人差一点点就要从椅子摔下来，胳膊肘一下没有支撑住。
他一脸恼怒地转头望过来，加入全场沸沸扬扬的目光行列，找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大卫-格芬，再次举牌。
格芬脸上不再是刚刚那副“生无可恋”的委屈模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赌徒般的专注，眼睛里的光芒熠熠生辉。
空气里涌动着一股倒吸凉气的声响，明明没有人开口说话，但窸窸窣窣的声响依旧在皮肤表面涌动。
格芬的出手如同一根火柴丢进干草堆里，气氛瞬间被点燃。
诺拉和安森交换一个眼神，安森略显无奈地轻轻摇头——
现在已经不是正常拍卖，更像是一种意气之争，只是赌气而已，关于尊严，关于骄傲，关于胜利。
果然，那位石油大亨继承人收回视线，再次举起牌子，“五百五十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