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江东双璧”一个劲儿在自己眼前晃悠,张昀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主动问道:“那边两位年轻俊彦气宇轩昂,仪表不凡,看着却眼生得很,不知……是何方高贤?”
此时鲁肃已经带着蒋钦、周泰、吕范三人,过去给刘备见礼了。孙乾见那边围的人有点儿多,便没急着凑过去,而是留在了原地。
听到张昀的问题,他目光往那边一扫,立刻就知道问的是谁了,不禁笑着说道:
“哦,那两位啊……呵呵,左边身着劲装的,乃是已故乌程侯、破虏将军孙文台之子,孙策孙伯符。庐江之战时重伤为关府君所救,如今已诚心归附,在军中任记室参军之职。”
“另一位则是伯符的总角之交,庐江周氏的周瑜周公瑾。”
果然是他们!
张昀心中暗道一声,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继续问道:“孙伯符之名,昀早有耳闻。据传他武勇过人,有乃父之风,更兼豪迈任侠,在江淮一带颇有名望。”
“如此人物,本该驰骋疆场、建功立业才是,怎地……只是个记室参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莫非……此人在广陵时曾有过什么异动,因此关将军对他仍有顾虑,不敢轻易让其带兵?”
在张昀看来,让孙策这个级别的猛将转任文职,多少有点儿暴殄天物,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关羽对他仍有戒心。
孙乾闻言,连连摆手:“允昭多虑了。伯符自归附以来,一直谨言慎行,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接手的各项事务更是恪尽职守,没有丝毫差错。更兼他处事豁达,待人真诚,广陵一众同僚对他都颇有好感,关府君对他也并无成见。”
“那他这记室参军之职……”
张昀听完愈发疑惑。
孙乾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扼腕之情:“此事说来,着实令人叹息。庐江之战时,伯符受伤极重,已是奄奄一息。虽经军中医官救急,送回广陵后又得华神医亲自诊治,总算保住了一条性命,然则……”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唉……华神医仔细诊视后,曾亲口断言,伯符此次已是伤及了根本,以至于寿数大损!”
“寿数大损?”
张昀心头一跳,不自觉地重复道。
“正是!”
孙乾重重点头,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华神医有言,伯符若从此安心静养,戒急戒躁,不再过问兵事,或可……勉强延寿至不惑之年;然则,若仍如从前那般亲冒矢石、浴血拼杀,以他如今这破败之躯,恐怕……连活到而立之年都很难!”
不上战场能活到四十?
上战场了连三十都难?
张昀听完孙乾的转述,脸上的诧异渐渐化作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孙策,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姿、爽朗明媚的笑容,哪里有什么病容?
可谁能想到如此一位光芒夺目之人,却早已被提前下了“死亡判决书”。
张昀对医术一窍不通,既然是华佗这位千古神医亲口所言,那自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如此……多谢公祐先生解惑。”张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
历史上的孙策,虽然威震江东,却在二十六岁便遇刺身亡。如今按照华佗的说法,只要他不再上战场拼命,好歹还能活到四十岁……也就是说,能比历史上多整整十四年。
唉……换个角度想想,其实他跟着老刘,也未必就比历史上混得差。
当年他自己带队,说破大天儿也不过是打下了扬州五郡。等将来天下太平了,想办法给他补个扬州刺史的缺,直接反超……
哦,对了,如今有三互法在,孙策是吴郡人,当不了扬州刺史,那青州、兖州的刺史也行啊!
不过由于是抱团夺冠,在历史地位这一块儿,估计就要差得多了。
一旦没有了“小霸王威震江东”的传奇故事,作为一名普通的刺史或太守,孙策还能不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都要打个问号,毕竟这个级别的官员实在太多了,史官一般都懒得记……
不过凡是有得必有失,能安安稳稳活到四十岁,看着天下重归太平,也未必是坏事。
而且他们孙家还有个政治点数拉满的“大魏吴王”呢……
这小子混官场肯定能风生水起!
然而,尽管这么想,张昀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探究欲。
话说回来,孙策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被救回来了,看着也是能跑能跳,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为啥会严重到直接影响寿命的地步?
他努力搜刮着自己那点儿可怜的现代医学常识。
我记得以前看纪录片的时候,采访上过战场的老兵,有的肠子被炸出来了直接用手塞回去,有的身上嵌着十几块弹片取不出来,不也很多都活到七八十岁了?
难道孙策在庐江受的伤,比这些还要严重?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是内脏受到了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还是引发了某种慢性病?
又或者是什么重金属中毒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