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最棘手的反而是基层的尉级军吏,不管是队官还是百人督,都是与基层军士朝夕相处的,不乏一些基层军吏极具个人魅力。
若不能快速抓捕,是有可能闹出哗变的。
毕竟这次抓捕的以河东籍贯为主,不明真相的基层军士真有可能被煽动、蛊惑。
所以诸葛亮仔细研究名录、番号隶属,准备尽可能干净利索做完这件事情。
好在诸葛亮手里有徐盛、黄忠,这两支军队中虽然也有河东籍贯的军吏,但外州籍贯更多,可以从中快速征选出一批负责执行抓捕的军吏。
晨鼓旋律响起,各营晨鼓几乎同时敲响。
诸葛亮的军令也送到徐盛、黄忠二人的营内。
与摩拳擦掌的徐盛不一样,黄忠反而皱眉迟疑,如果有的选,他不想参与这种事情。
也没别的因素,他只是觉得不吉利,会被其他军队打上标签。
哪怕是遵奉太师的命令抓捕罪吏,可这个抓捕范围太大了,说是针对河东军吏的政变也不为过。
你今天能奉命、完美抓捕河东籍贯的军吏,那未来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事情?
可诸葛亮已经下令,黄忠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本身,能参与进来,就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多少人想参与进来,根本找不到这个门路。
而在叶县西北,滍水桥附近,这里是关羽大营。
晨间时他例行统计夜间的斥候对抗损失,同时营垒附近巡哨吏士也将拾捡到的箭书也送交中军。
送来的箭书都没有拆解,这种集体出动搜查、拾捡的箭书,参与进来的吏士根本没有机会单独拆解、私藏、阅读的机会。
箭书内容不一,有影响楚军士气的谣言,也有贼军中忠义之士冒死发射来的军事情报。
关羽吃过早餐后饮茶,闭目养神,他的属吏团队负责筛选箭书。
主簿郭睦带着两卷纸条缓步来到关羽身旁:“君侯,敌军调动。”
“调动了什么?”
“中郎将关尚所部绕昆阳之后,移调舞阳。”
郭睦说完,关羽睁开眼伸手拿过这两张内容一致的纸条,不由再次眯眼:“奇怪,怎么会涉及阿尚?”
他确实感到狐疑,这段时间收到的泄露军情,往往与河东籍贯的将校无关,主要泄露的是张燕、荆州将领或河北、关陇、徐州籍贯将领的军情。
这让他怀疑这里面有关尚的影子,可没有证据;甚至怀疑这是一些河东人想要借楚军的手重创外州将校。
这很合理,西州内部也是有地域党争的,只是看起来还能压制。
可天下即将一统,难免有少壮派军吏勾结起来,想要在混乱中获取更快的晋升机会。
“此事颇为可疑,通报司空大营即可。”
关羽做出中规中矩的反应,他可不想去截杀、伏击关尚。
他也一眼看出来关尚想要去干什么,舞阳驻屯的是荚童,麾下以步骑为主,不缺骑兵。
东南方向真正缺骑兵协助作战的是李通,而李通麾下的山民集群是真有可能威胁到楚军的粮道。
只要李通存在,那么宛口道的粮道就必须增兵保护,使得运粮成本拔高,前线可用的机动、后备力量被缩减。
具体怎么打,那是周瑜的事情。
反正关羽驻屯叶县西北,与张飞大营相隔三十余里,已成掎角之势,谁也不能轻易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