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之上,千余艘临时改装的小舟划船向南。
破浪中郎将管承乘船先行立在船头,他青巾裹头,只穿短裤,胸前挂着一块如似肚兜的木片、皮革复合甲,正中是一个明光锃亮的护心镜。
此刻的管承留着将校以上才有的个性络腮短须,左手挽盾,右手握着双刃矛斜举朝前,大声呼喝,激励两侧舟船跟随前进。
每艘船只配备五名穿戴木、皮复合简陋铠甲的水手,一人指挥,两人划桨,两人摇橹,余下就是七八人、十人出头的弓弩士。
这些小舟更灵活,他们可以冲到城墙近处,与城上守军近距离对射。
从过去几次太师亲自指挥的攻坚战经验总结来说,只要能彻底压制城上守军的弓弩反击勇气,那么再简陋、恶劣的情况下,都是有登城、夺墙的可能!
北岸木台之上,赵云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木台附近已经有后备接战的轻锐攻城部队,以及弓弩部队等待登船、出击的命令。
很快,一艘艘负责攻城的小船直接撞向易阴北面城墙,黄土夯实的墙面中低层已经浸湿了外层土壤。
这些带着撞针的小船成功将船体钉在墙外,船上士兵、水手举着盾牌、木板苦苦支撑。
更多的攻城小船抵达,船上士兵跳船到前排小船,在可靠盾牌掩护下开始凿击墙体,用修栈道的方式将一根根木椽子镶入,并用铁钉快速加固木板。
这些木板拼合后,就往上面泼水。
城上守军时不时就挑起难以熄灭的毒火球、藤火球向墙下投掷,墙下作业的攻城船队也被毒烟影响,但很快这类烟气就被风吹散,毒火球、藤火球这类能浮于水面的燃烧物也被推走,被水流卷走。
双方持续鏖战,城上反击力度远远不如昨日。
可能是城内守军也麻木了,希望西军能快速破城,结束这场苦难。
颜良带着亲兵队在城上督战,可很多守军宁可纵身一跃去投降西军,也不想再反击了,也不想面对颜良。
至于哗变……这需要城内守军怨气沸腾,才会快速达成共识。
否则条件不成熟,哪怕人人都有这个念头,但不敢贸然试探其他人。
何况,颜良本身威望就高,军中不得志的寒门武人都得到了提拔,这些人的压制下,其他基层吏士属实有些平庸,严重缺乏挑头作乱的人。
“将军,我有一计!”
颜良奔走城上督战时,就见监军耿苞对他大喊,颜良凑近急问:“何计?”
“假意向赵云请降,入夜后修补城墙……”
耿苞说着侧身展臂指着东侧,此刻东城墙与远处蓄水坝之间已是大片相连的浑浊水面,只有西军舟船往来游弋:“今夜再募选壮士,缒绳而下,泅渡到水坝处。今水势高涨,坝体沙土也已泡软,稍稍挖掘,便可溃堤!”
颜良不由思索,也有顾虑:“可若是向西军请降,你我知道是假意,若是城中吏士闻知,恐怕战心瓦解。待到那时,就不是你我能轻易压制的了。”
他看着耿苞,想要寻求解决办法。
耿苞也是展颜一笑正要说什么时,一枚强劲流矢钉穿耿苞的侧颅,贴着盔耳连着箭羽一同没入。
颜良愕然,耿苞身体就那么站着,脸上笑容保持着。
很快耿苞卫士反应过来,拉扯耿苞躲箭时,才发现耿苞中了致命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