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处理,等于给未来埋祸;处理了,就等于向世人、后人坦白罪行。
弑父,这个罪仅次于弑君,甚至对很多人来说比弑君更严重。
这乱的是国家、朝廷运转的基本秩序中的最基础法则。
一个开国之君背负弑父、篡国、逼杀旧君的恶名,这样的朝廷是无法久存的,最多不过五代就会大乱。
老赵这一退,就等于彻底放弃了太上皇的奢望,牺牲、让步的空间很大。
想要的,无非就是逍遥东南的十几年岁月罢了。
总的来说老赵很会算账,就算在各地残存衣冠的协助下当上相国、太上皇,以后作威作福也不过一城、一宫、一乡之地,怎么比得上吴越富饶、逍遥畅快。
自古以来的一方藩王、邦国之主,谁能比得上此刻的老赵?
老赵南渡江东,就是每日要吃小儿心肝,江东大姓也会穷尽山越男女,来满足老赵的嗜好。
不能说是无法无天,老赵就是江东的天,江东的法。
这可比什么名义上的太上皇要舒坦无数倍。
难得老赵没有犯糊涂,赵基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否则幽禁在自己身边,郁郁不乐突然病死了,就是自己躲不开的黑锅;死了还要出丧,麻烦的也是自己。
“去江东好啊,去江东妙。”
赵基由衷感慨,如释重负,笑着看贾逵:“如此一来,省去东南用兵之烦恼、成本,吴越之地自会积极开发南方,更为国家省去了未来数十年的苦功。”
吴越大姓肯定会同意、支持老赵开发南方。
否则吴越平定后,这些人能迁去哪里?
是塞北,还是新开发的南方郡县?
把活路划分明白,老赵此举到底节省了多少东西,赵基一时半会真的算不明白。
比起给未来省掉的麻烦与成本,给老赵一个王爵都算委屈了。
贾逵却是神情忧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言语。
现在说的对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若是预言说错了,那就是离间父子之情,更不会有好结果。
见贾逵神情变化,赵基也就收敛笑容,将帛书递给贾逵:“珍藏起来,未来东南若是敢兴兵作乱,我自不会留情。”
信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安排,那就是老赵立大儿赵坚的长子赵锐为吴国公太孙。
换言之,以后吴公国、吴王国的继承人,就在晋阳,处于半幽禁状态。
可赵基并不信任老赵的承诺,等到了十几年后,到底是十几年没见的长孙更亲,还是身边的大量子女更亲?
待贾逵收好帛书,赵基登车落座,右手搭在扶手指头反复敲击扶手漆面叮叮作响,忽然停下,赵基开口:“吴国公久在东南为国家屏藩,自不可夫妻离散。稍后就安排护卫,护送桐乡君……吴国妃前往江东。这桐乡君一爵,上表朝廷,辞谢吧。”
本想拿这个封邑来赏赐身边人,赵基又嫌弃这个名号不干净。
何况,那么多夫人、侧室,给谁封爵都不好,会引发新一轮的继承人候选风波。
他才不会早立太子,这不利于自己的安全,也不利于掌权。
太子之位空悬,那些敌对分子才不会快速抱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