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军车马,舍弃部分器械,可多带五日粮秣,合计中军二十日用度。七日后抵达宛口,余下十三日口粮,分于各军,也就够各军两餐。”
庞统很快说:“大王率军抵达宛口,全军吏士振奋,自可支撑两三日。”
说着庞统走向地图,刘备跟随,就见庞统指着叶县、堵阳之间说:“文聘经此一战,已无力再战,收兵退还商雒之地是明智之举。但其撤军报功后,裴秀势必再次给他增兵。这一来一去,不亚我军往返宛口、宛城。”
所以短时间来说,可以忽略文聘的破坏力。
庞统又指着李通、关尚活动的舞阴、比阳一带:“臣所虑乃是此处,得闻文聘立功,此处贼将势必生出争功之心。臣以为,大王率军先行,粮队后发。大王在博望、堵阳、卷城之间分兵驻守。如此一来,大王可以抵达前线激励各军,当我粮队出发时,后半程也有中军庇护,不惧敌将袭扰。”
刘备看着地图,他是真的不想承受宛口大败,这会导致益州东部的孙氏诸将集体倒戈,也会令荆楚大地动荡不安。
刘表、刘琦父子旧部一直在等待机会……只要宛口大败,很多人会摇身一变,以刘表父子孤忠自居,大谈屈身事贼的演技。
如今已然成骑虎之势,刘备也没得选。
直接从宛口撤军,比战败更惨。
这不需要选,甚至不需要太多的勇气,只需要脑子清晰认知这场战争的意义,就算手脚不听使唤,也会用嘴命令士兵,把自己绑也要绑到前线去。
刘备见庞统情绪稳定,仿佛抓住了希望,急问:“士元,可有破敌之策?”
“或许周司空那里已有腹稿。”
庞统抬手捋着自己细长髭须,眯眼凝视:“若是让臣节度大军,当行增灶计,调精锐自宛口后撤,充实堵阳一带。再以运粮队引李通、关尚来截粮,坚守消磨敌军锐气、体力,随后各军齐出,夹击敌军,可得大胜。”
只要严重挫败、重创李通、关尚,那么面子上过得去,前线军队缓慢后撤一些,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前线双方的防御壁垒已经成熟、完善,谁都不愿意主动去打,谁打谁吃亏。
吃亏的话,就会有底下吏士的埋怨,也会有来自高层的问责。
所以,现在的宛口前线,一旦开打,那就必须持续增兵来打,直到打出一个明确的战果,或彻底打不动。
战争与政治是不分家的,不管是周瑜,还是赵垣,都承受不起贸然开战受损后又急速叫停的反噬,这得罪的不仅仅是内部稳健派,也会得罪激进派。
此刻,庞统给出了一个很有执行性的作战方案,可问题是郝普所督加强粮队已被焚毁,所以庞统的这个计划,哪怕周瑜想要施行,也失去了‘运粮队’这个天然诱饵。
除非,立刻派中军一部奔赴宛口,多带粮车,充作运粮队……这本身就是运粮队,不愁李通、关尚不动心。
只要他们成功,就能一举将宛口前线的周瑜大军彻底钉死!
这是旷世奇功,没几个人能忍得住!
刘备不假思索,这个作战方案跟前面的中军运粮北上不存在冲突,当即就说:“立刻草拟军书,咨询周司空。明日四更,孤亲率中军北上宛口。不过,孤会用士元的名号行事,以惑李通、关尚。”
他不由想到了关尚,终究有数面之缘,而现在,关尚敢来,刘备只能尽力将关尚留下。
能俘获最好,不能俘获,那就射杀。
关尚战死或者被擒,李通就要面临虎贲团体的愤怒,要么采取不理智的复仇行动,要么懈怠敷衍。
不管怎么样,李通这里的危害暂时能降到最低。
关尚是虎贲出身,打仗有很高的积极性,这一点跟李通有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