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敌军因火攻陷入混乱,鏖战一个上午的孙辅所部也缺乏充沛体力。
滍水桥、昆阳、舞阳战线也随着天黑,结束了战斗。
只有举着火把的持刀剑的士兵上前搬运彼此的伤员,西军拥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所以一些楚军、江淮军只是举着火把搜索轻伤员。
甚至会协助西军将己方重伤员搬到西军的运输车内,楚军、江淮军也有运输车,只是装运的是阵亡者的尸体、断肢。
至于散落各处的刀剑矛戟、箭矢、铠甲之类,对于现在打扫战场的士兵来说,甚至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楚军士气低靡,若不是临时分界线处有双方带队军吏监督,他们中的一些新兵可能会叛逃。
尤其是南边舞阳战线,这里参战的楚军多是后将军吴巨麾下的荆南籍贯吏士,对很多新兵而言,此前很多战争只限于传说或武装游行,打的最狠的反而是追随孙坚北伐董贼的长沙兵。
而那批长沙兵,是如今这批长沙兵的父兄,差了一代人。
寒鸦道向宛城方向约九十里处,西门俭所部战车贴近驰道北端停下,他也在一处坡地上扎营,环车为营。
南边的山势阻挡了夕阳,随着头顶天空的云层彻底失去橘红光泽后,西门俭深吸一口气侧看身边的长史:“我听说安邑大学里争论新朝的德行,有说土德的,也有说水德的,也有说木德的。”
长史神情狐疑,他不清楚西门俭又想说什么歪话。
西门俭习惯了他的沉闷,笑了笑又说:“公上喜欢种植果木,也喜欢重赏改良谷种的农家。我军这一纵火,火势东西宽达二百里。我担心这驰道,无法阻隔火势。”
“都护,文和公军令如此。”
长史沉闷提醒一声,西门俭呵呵作笑,笑罢看向一旁的旗号官:“点火吧,拖下去,恐生变故。”
他是真的不想执行这个命令,太残忍了。
也担心可能会惹公上不高兴,这里跟宛口前线不一样,那里双方对峙一个月,不管是修筑壁垒工事,还是生活燃料,又或者是清空视野障碍,都早早砍伐了大量草木植被。
留下的植被,就算纵火,也是东一片西一片,不成规模。
这里距离宛口前线百里,最近的张飞后营也有三十余里。
一旦纵火,不仅火势无法停止,整个车骑大军也无法停止。
要连夜沿着寒鸦道向西推进,一边推进,一边持续纵火。
只有抵达原铁监附近,这里因为这几年冶铁,有几片相对空白的山谷……哪怕这样的山谷,铁监、东武卫也都植木,遍布各种三四年的稀疏小木林。
随着西门俭一声令下,附近堆积的柴堆点燃,整个车骑分队也开始下坡,准备向西推进。
见到火光信号,分布各处的车骑分队开始纵火。
出于某种怜悯心态,西门俭并没有对张飞后营附近纵火。
在他看来,这些已经是内定的俘虏、苦力。
有他在寒鸦道,张飞所部根本逃不走。
所以也就没必要刻意去纵火,何况营区附近低矮灌木清理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一举烧死对方的可能。
真没必要结这样的死仇,也为了自己那点可有可无的良心、道德。
作为虎贲元从中的聪明人,西门俭不认为自己有良心这种东西。
公上说什么,才是他的道德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