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营残骸尚存,勉强可以规划营区,限制活动范围。
只是这种手段可以限制万余山越义从,也能限制郡县征召兵……唯独压制不了八千丹阳兵。
丹阳兵的底色,就是有自备铠甲的武装山民,这些山民可以是山中群居、开化的百越部落,也可以是逃入山中躲避徭役,假托百越之民的汉人。
因此丹阳兵拥有百越的勇悍果劲,也有汉家军制、战术的传承。
整个丹阳兵,准确形容就是来自丹阳地区的武装雇佣军联合体,其内部有大大小小的雇佣军头目,以麾下军力多寡来决定军职。
论专业化,丹阳兵比绝大多郡国兵得到了更全面的战术传承。
就如西羌义从一样,跟着凉州三明几乎全歼了百万东羌,结果就是西羌诸部掌握了汉边军战术的精髓。
各级丹阳兵头目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于是,一场不需要串谋的营啸爆发了。
被迫而来的山越义从紧跟着鼓噪,随着冲突升级,山越义从开始抢夺武器,并劝郡县征召兵一起逃亡。
郡县征召兵来自江东各县的编户,他们的人身束缚更大,虽有逃亡的心思,可恐惧追究的心思更重一些。
这也就导致鲁肃眼中明显听话、顺从,可以引为镇压力量的郡县征召兵的镇压态度并没有鲁肃想象的那么强烈!
可鲁肃还有一支千余人的卫队,然而当八千丹阳兵决定营啸、叛逃、武装回乡时,他们根本不怕鲁肃的千人卫队,甚至不怕山越义从、郡县征召兵联合围剿!
黑夜降临后,混乱之中,每个人的忠诚都是有限的。
你纵然表现了你的忠诚,可没有目击者的话,这份忠诚是很难证实、获取奖赏的。
同时当表现忠诚会带来大概率的伤亡风险时,那么不反手抄击鲁肃随行的财物,就已经是真正的忠诚了。
营啸,是一个将领、军队的集体遮羞布。
未入五更,豫山各处营地就差彻底乱了。
一支支小规模抱团的武装力量乘着混乱搜刮各种财物,甚至冲击鲁肃中军营帐。
自少年时就好击剑的鲁肃穿着轻便两裆铠,带着核心乡党卫队与来袭击、哄抢财物的乱兵陷入混战。
这种混战中,鲁肃的核心卫队拥有更高位的镇压除暴心态,下手毫不心软。
而前来哄抢财物的乱兵先天气势弱一筹,哪怕是丹阳兵小团队,也怕暴露身份,也是趁乱哄抢为主,杀人为次。
甚至各支乱兵相互警惕,乱杀一气。
天色将明时,鲁肃手刃数十人,左臂几乎被斩断,倚靠着残垣壁垒喘气,附近就剩下十二个还能动弹的核心卫队,其他亲卫部队也随着天亮恢复秩序,收拢周围的溃兵、乱兵。
天亮了,这些溃兵都是一脸惊恐的茫然、后怕模样,仿佛真的没有参与到昨夜哄抢财物的行动中。
驻屯在淯水上游两岸的水师部队也主动介入,协助鲁肃收拢走散的溃兵。
一切看起来,都仿佛只是一场长途行军后的正常营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