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几乎流干了血的查理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唰”地爬起来,关节以不正常的扭曲程度迅速爬向陆百姓,简直像一只大蜘蛛。
时夜皱眉,举枪,瞄准讚多帕的胸口,略微犹豫了一下,又上移,瞄准脑袋,射.击。
黑泥挡在她面前,阻碍了子弹。
时夜撒出朱砂,黑泥遇朱砂即溃败,但又很快在别处聚合,虽不敢近她的身,但却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着她。
没有小蛇在身,着实有些麻烦,时夜转头看陆百姓,他正与蜘蛛查理缠斗,这一次他占上方,被操控的查理并不灵活,他夺过查理的短刀,将对方的四肢一条条砍断。
见她那边局势焦灼,他将邋遢的小蛇捏起来,喊了一声“去”,将它扔向那团黑泥。
黑泥遇蛇如同见了克星,迅速四散开来,时夜左右手各持一枪一刀,疾冲向讚多帕。
她要割下他的头颅。
然而此刻,对方却不闪不避,朝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什么?
时夜本能感觉不对,刚要后撤,已被先前所见的那种红色藤蔓再次缠住手脚,那滩黑泥似乎是这种藤蔓的养料,在它快速生长间,黑泥被藤蔓迅速吸收干凈。
讚多帕取出一把通身刻着符纹的银色小刀,几乎是欣喜地快速朝她走来。
“砰!”
一.枪打中讚多帕的胳膊,小刀落地,他惊愕抬头,望向提着查理头颅走来的陆百姓:“叶,我杀了她,你就自由了!”
他大概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傻子吧。
陆百姓根本不听他说话,再次举木仓,这次瞄准他的面门,讚多帕不再犹豫,口中又念,那些缠住时夜的藤蔓迅速退去,聚拢在讚多帕身前,替他挡住这一木仓。
时夜落地,挥刀,砍去藤蔓的主根,藤蔓没有根系,迅速枯萎化成灰,而藤蔓之后,讚多帕消失了。
只有水中余波,还有一丝丝红色的血迹荡漾开来。
时夜低头看四周地面,那把银色小刀不见了。
“讚多帕人呢?”
“跑了,”时夜将手探入水中,感受水的流向,“水裏有暗道,通往洞外。”
老狐貍。
陆百姓准备脱衣服:“那我们追!”
时夜摇头,往水裏一点:“不好办。”随着她抽出手来,两条牙齿尖利的鱼追逐她的手指跃出水面,又有几条白森森的手探出。
水裏热闹得很。
骷髅架子有小蛇在,倒是不怕,但是这些食人鱼,却并不怕这蛇。
讚多帕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可以安全避过食人鱼而离开,但他们却没有。
陆百姓将查理的头颅往水中一扔,立刻有密密麻麻的鱼群涌过来簇拥着头颅,头颅下沈,再次浮上来,已是一个干干凈凈的骷髅头。
“就让他这么跑了?”他不甘心。
时夜蹲下来,抹了一下地上未干的血迹,侧头看他:“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驭兽吗,现在教你。”说罢,冷不丁拿匕首割破了陆百姓的手指。
嗷嗷,痛!
他的指尖血滴落在地,小蛇立刻游过来围着血液转圈圈。
时夜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将指尖血抹在唇边。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鬼神祗祗,无耳无目。”
“鬼神降临,东方来牡。”
“……”
她每念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陆百姓隐约感觉到某种奇异的联系在自己和一群莽撞的生灵间建立,它们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愤怒不已,亟待有人为它们指明方向。
这种短暂的合作建立在鲜血之上,如若不成功,他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陆百姓并不清楚,他的灵魂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现实,一半在它们之中。
“如果这样都不成功,你就……”时夜如一片枯叶一般轻飘飘落入他怀裏,尽最后的力量低声嘱咐着他。
陆百姓仔细听着,将她冰冷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我的命是你的。”
时夜仿佛没有听见,她昏迷了过去,手从他的掌心滑落。
这样都不拿走,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陆百姓感受到一丝隐秘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心痛和难过。可是没有留给他思考的余地,因为脑子裏和那群生灵的牵扯联系,一时间又有些意识恍惚,他本能将她抱起,顺着它们的指引,一步步走出山洞。
彼时,带着装备赶到山洞前的李队等一队人马,顺着记号找到了瀑布后的山洞,忽觉山地震动摇晃,大家以为地震,有人大喊一声:“我去!”李队回头,看见一大群野猪从林子裏蹿出,集体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它们赶着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