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的态度诚恳到李昱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向不喜严肃的李昱,此时也难得正经,收起了糖果饮料小零食。
“来,说出你的故事。”
裴行俭有些愣怔:“李郎君是何意?”
李昱说道:“我教你可以,但为什么要教你?家道中落,想要复兴家业的人多了去,难道我每个人都要教吗?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有什么理由又必须教你?”
倒不是他刁难裴行俭,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但这一番致命三连问,还是给此时年方十五的裴行俭问住了,说好听点是面色不变,神思飞转,年少有静气。
说不好听,纯粹就是懵逼了。
李昱也不着急,留了充足的时间,等着裴行俭能给他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现在这裴行俭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层历史名人光环,就平常来说的话,李昱觉得自己是和这人玩不到一块去。
他最好能说点正经的,要是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话,李昱绝对给他客客气气的轰出去。
过了许久之后,李昱喝茶喝得肺叶子都快飘出来。
裴行俭终于开口:“多谢李郎君见我。”
“不客气。”李昱随口说道,还以为裴行俭打算走了。
却又听其说道:“裴某将门世家,略懂兵法,西域不出二年,必有一战,我想去。”
李昱抬头好奇道:“然后呢?”
裴行俭道:“没了。”
说罢,裴行俭又陷入沉默,憋了半天,就这么两句......
但是,足够了。
李昱面色一变:“他妈的,你真是个人才。”
裴行俭此时也听不出李昱口中的言语是褒是贬,他自幼清苦,母亲抚养,族亲接济成人,有心复兴家业,然则没什么门路。
圣人丰功伟绩,文治武功自然不必多说。
圣人麾下,文武群臣,由低到高,由近及远,只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
贞观年的朝廷,裴行俭不少次在夜里翻看史书,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生不逢时......
于是,他只好潜心读书,韬光养晦,以图日后功成名就
他相比于那些能臣名将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年少,能熬。
他本以为,这个漫长的煎熬过程甚至可能要十多年时间。
但此次皇帝离京,太子监国,襄阳郡公杜荷领民部侍郎,让他觉得一直镇在他前路上的座座高山,似乎被撬动了些许。
杜荷都能行,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冥思苦想,没费太多力气就找到这个撬动高山的人,如今年少名满长安的李昱。
出身微寒,博学多识,年少广志,不是和他一样吗?
李昱可以做到如今这般,那他也可以!
只不过李昱发迹的路子,他实在看不明白,所以才来请教,择其善者而从之,这是很正确的事情。
“你以后每天都来吧,我不说教你,你跟在我身边自己看,能学多少,是你的本事。”李昱没打算系统性的教裴行俭什么......
毕竟,裴行俭想学的,他也不会。
怎么就给这人忽悠住了,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