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望向对面身形渐渐虚淡的维基亚，明明两人身位差不多高，维基亚还因为巨人体型视线更高，可那双宵紫色的眸子中唯有一片居高临下的睥睨，好似神祇俯瞰脚下仓皇爬过的蝼蚁。
“哦？打算用幻境控制我？”她轻笑一声，嗓音轻柔而魅惑，落入耳中却无半分旖旎，那飘忽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击在敌手心脉上的重锤，不到高阶英雄层次恐怕听不完几个字便会被震到吐血。
“但......以尔等如此粗浅的修为，想在本王面前以假乱真，未免痴人说梦了吧？”
言未毕，又是一道剑光电射而去。
女王收回斜指远方的狩猎神祇大剑，希尔贝尔扭曲破碎的身躯与脸上狰狞怨恨的咆哮一道被黑焰湮没，仅仅数息之后，最后的火源之力便被命定之死灼烧殆尽，曾经的第三始祖当即身魂俱灭。
见此一幕，女王柳叶般的眉梢微微挑起，以她在灵魂领域堪称独步天下的修为，自然看得出那团失去颜色的“黑白线稿”确是希尔贝尔本体无疑。
也就是说，刚才这一剑下去，无论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境，希尔贝尔都确实死透了。
另一边，维基亚散发的生命气息也如风中残烛愈发衰弱，即使她不主动出手，最多一刻钟时间他也会自己陨落。
卡特佩拉轻哼一声，晶莹如玉的五指握掌成拳，斜向身后一拳砸向空气——
常态破限的恐怖力量立时噼噼啪啪击碎大片空间，露出后方黑暗苍茫的虚空，又有大股自然能量回涌，迅速抹平裂缝，将破损的空间重新修复。
对于君王级以上的绝顶强者而言，交界地主位面的空间结构已经算不上稳固，休说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杀招，即便是简单的三拳两脚都有局部破坏空间之能。
这也是幻境类术法对顶级强者难以生效的原因之一——除非达到龙神赫拉瑞斯创造记忆战场那种层次，否则一切幻象的存在都必须依附现实，就像将壁画描摹在墙壁之上，当墙壁都能被蛮力击碎，壁画就失去了依附的基础，自然一戳即破。
“陛下应当已经发现了，咳......”维基亚咳嗽两声，声音弱得像风中的呓语，“我们立足的这片空间其实并非幻境，从某种意义上看，它依然算是现实——只不过是一隅无法干预另一片‘更大的现实’的角落。”
女王收回拳头，微微偏头道：“就像幽影之地？”
“不错，就像幽影之地。”
维基亚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褪色，张开的手掌已经看不到原本肌肤的血色，大片皮肤苍白若纸，只有边缘轮廓处还有形似铅笔素描的粗黑墨迹。
此刻的他看不出半分即将赴死的哀伤，酷似人类大学者的儒雅脸庞上，金丝眼镜倒映着天边的落日变成两个橘红的圆，挡住了眸中的神采，而声音依旧从容和煦，娓娓道来——
“卡列琉斯陛下无论如何都难敌您与龙王陛下联手，故而为了我朝最后的火种能够保留，我、希尔贝尔、雷克萨尔大人，乃至陛下自己，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五禁咒——虚境演替。”
“就和第四禁咒甘甜之梦一样，我的禁咒能力亦是源自对赫拉瑞斯陛下神御法则的模拟，寻常对敌时，我可以记录、解析、推演战局变化的许多种可能，并在合理范围内一定程度干涉结果。”
“当然，神御法则太过深奥，几乎堪称诸系法则之最，连无上意志都无法在这一领域追上龙神的脚步，我们这些微末手段更远不及龙神当年真正的言出法随，但这已是我族历时千载穷尽所能得出的‘最接近的答案’。”
“可惜这样的答案困不住君王级存在，更无法在今日的女王陛下面前生效，希尔贝尔刚才就算燃烧本源，也只会死得更快，从始至终都不可能把陛下拉入她的梦境，就像一只脆弱的鸟笼无论如何也装不进翱翔的巨龙，我的虚境演替亦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