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石虎忙着督造偏箱车,即便是身边有王冶这样的绝色佳人,他也没时间每夜都搂在怀里疼爱,时常因为忙出兵的事情,到深夜才归来。
然而,就在石虎准备出兵事宜的时候,秦州前线风云突变。
秃发树机能麾下大将若罗拔能攻狄道,拔之!河西鲜卑的士卒将狄道县内府库劫掠一空后,扬长而去。此举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司马炎脸上。
河西鲜卑的动作麻利又不贪功,一手漂亮的搜打撤,让晋军还手都来不及反应。抛开立场不谈,确实是打出了威风。
秃发树机能没有派兵占据狄道县,而是劫掠后退回了金城。临走前,还在城内放了一把火。
狡诈,残忍,机敏,目的明确。这是一个难缠的敌人,堪称是晋军主将的“严父”。
秃发树机能的动作,让司马炎大为光火,接到战报的当天夜里,他就将石虎叫到了洛阳宫的御书房,大发雷霆。
看似无能狂怒,实则寻求慰藉。
“石敢当,你准备好了没有,朕真的很着急。”
一怒之下对着空气发泄了一番之后,司马炎将前线送来的战报递给石虎,语气颇有些急切。
后者接过来一看,瞬间挺直了腰板。竹简上的字是墨写的,可在石虎眼里,字字泣血,无数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就这样埋骨狄道。
“青州的兵马就快到了,微臣整训一番后,便可以出征。
那些战车造得还算顺利,请陛下放心,不会耽误出兵的。”
石虎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现在司马攸麾下的兵还没有到洛阳,他总不能自己扛着旗帜直接去关中吧?
司马炎这是关心则乱,计划既然已经制定好了,就只能按此前预设的节奏运行,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唉,现在秦州的情况很差,边军将士畏战,不敢与秃发树机能麾下的河西鲜卑交战。”
司马炎在一旁长吁短叹。
石虎微微点头没有吐槽,其实晋国边军不是不敢作战,而是再败的话风险极高,将领的家眷很可能都会被牵连。所以大家都秉持着“不做不错”的原则,只要不贸然出击,那么即便是败了,朝廷也不可能说什么。
这样消极的态度,使得秦州前线的态势更加恶劣了。
“请陛下稍稍忍耐些许时日,一旦准备好了,微臣便会即刻出发。”
石虎再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司马炎了。现在他只感觉肩膀上有块石头压着,还不能拿下来。
“石爱卿,一定要赢啊!”
司马炎握住石虎的双手说道,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看上去似乎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石虎连忙安慰了对方几句,跟哄孩子差不多的。
待他离开洛阳宫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依旧是任恺将石虎送回羊祜旧宅,几次三番的召唤,任恺都不知道该跟石虎说些什么了,实在是话说三遍淡如水,该说的前几天都已经说完了。
“现在陛下是关心则乱啊。”
石虎长叹一声说道。
“陛下毕竟是天子,秦州的战况关系到陛下的颜面,石都督莫要掉以轻心啊。”
任恺临走前憋出来一句话。
石虎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好像看到了五年平辽的袁崇焕,最后是什么下场。
回到卧房,早已望穿秋水的王冶,满怀热情的将石虎拉上了床,主动宽衣解带,献上热辣的香吻。
二人如何在卧房内抵死缠绵潇洒快活自不必提,第二天起床,享受了美人侍奉的石虎,只觉得心中戾气为之一空。
美人好啊,难怪世间那么多英雄好汉为了抢美人而打破头。
和王冶之间的欢愉,是权势带来的附属利益,让石虎只觉得这世道当真是赢家通吃。
若是前世,王冶这等出身这样貌美的年轻女子,他连衣角都摸不到。这一世荆州大都督加身后,就能堂而皇之的肆意享用,细细品尝,独自占有,实打实的将其视为禁脔,不许任何人染指。
这世道,男人可真没有软弱的余地啊,一旦软弱,已经得到的东西也会失去。
石虎脸上带莫名的笑容,心中却是暗想:这也算是奋斗多年得来的福利吧。
然而,他的好心情只持续到午时!
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乱说,也可能是秃发树机能派人在洛阳散播的消息,总之洛阳城西集市上到处都在传狄道县失守的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是个人都在谈论河西鲜卑可能会攻陷长安什么的。
当黎斐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石虎之时,这位荆州大都督面色异常难看。
“洛阳的水好深啊,不是浪里白条,还真是把握不住。”
石虎忍不住叹息道,他昨夜才看到司马炎给的战报,结果今天中午的时候,这份算是“绝密消息”的战报,就已经在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了。
若是没有人在暗中操盘,那才是真见鬼!
那么操盘的人可能是谁呢?
石虎冥思苦想了一阵,感觉有嫌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贾充这样的老登,司马伦这样的宗室,都有可能背后使坏。
偏偏,这样的事情还不好查!
“虎爷,这是某些人在逼迫皇帝出兵吧?”
黎斐小声问道。
石虎点点头,他在做的准备是绝密,而且背后使坏那些人,根本不觉得五千人的军队去秦州能翻出什么浪来。他们盯着的,是卫瓘提出的“二十万大军”。
现在朝廷内部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朝中某些人,在悄悄造势将司马炎架住,不让他下来。就是要把秦州惨败的事情,跟司马炎的执政合法性强行捆绑在一起。
如果不出兵的话,司马炎必定会颜面扫地,动摇统治根基。
但是劳师动众出兵又败了的话,那么,某些人的机会或许就来了。废帝从来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看朝中的力量对比如何。
“洛阳这地方风水真的不好,以后石某是能不来就尽量不要来。”
石虎忍不住长叹一声。他还能说什么呢,司马炎的压力最终都要传导到他身上。
“石都督!石都督呢?文某人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大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文鸯!是文鸯来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石虎低迷的情绪陡然又振奋起来了!
河西鲜卑凶悍无比,先杀胡烈后败石鉴。这纵然是有晋国这边轻敌大意的缘故,但秃发树机能和他麾下部将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没点本事,秦州那边的事情不可能闹到这个地步。
石虎深知自己的能耐在于统帅三军,在于运筹谋划,而不是上阵提着刀去砍人。
因为经常赶路的关系,他的骑术虽然还算可圈可点,但箭术着实一般,不会骑射,只能步射,且准头很是感人。
指望他横刀立马奋勇冲阵,实在是太不现实了。
石虎推开院门,就看到文鸯带着几个亲兵,身旁还站着个跟他容貌有九分相似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