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于海棠那小娘皮给撬回来!”
“只要你能办成这事……”他喘了口粗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老子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爷爷告奶奶!”
刘海中跟许大茂之间的冤仇,那真是比四九城护城河底下淤积了数百年的烂泥还深!
直到现在,他还三天两头被拉上台去作陪挨批!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许大茂!
这口窝囊到家的怨气,堵在刘海中心窝子里,日积月累。
都快憋成一块压酸菜坛子的老石头了!
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冲天怨气,从他油亮的脑门顶上“噌”地窜了出来!
直冲那黑黢黢的房梁!
刘海中紫涨着一张脸,鼻孔“呼哧呼哧”地喷着浓重的酒气和怨气。
猛地又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
“老子不管你怎么弄!”
“使什么招!”
“只要能让许大茂那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王八蛋憋屈死!”
“吃瘪吃到姥姥家!”
“最好……最好能让他再倒个大血霉,栽个永世不得翻身的大跟头!”
他瞪圆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绿豆眼,死死盯着门口刘光天的身影。
一字一顿地道:“老子一定帮你把工作弄回来!”
“说到做到!”
刘光天这才慢慢地回过头。
朝因愤怒和酒精而面目狰狞的父亲看了一眼。
昏暗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算计,有怀疑,也有一丝被点燃的野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同样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一言为定!”
前院正房。
林向东逗弄着花花的动作微微一顿,双眼不易察觉地眯缝了一下。
后院刘海中那边那股子冲天而起的怨毒之气,自然瞒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装作浑然未觉。
继续若无其事地跟傻柱说笑,手里还拿着个小拨浪鼓逗弄着花花。
眼见天色渐黑。
林向东小心地把已经有些打瞌睡的花花放回小摇床里。
对傻柱笑道:“柱子,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家里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傻柱正拿着锅铲在炉子边翻炒热菜。
忙道:“急什么呀?”
“菜马上就得!”
“就在这儿随便垫吧一口得了,还来回跑什么?”
林向东拒绝道:“不了不了,你这还得伺候月子呢。”
“我可不像大茂那家伙,脸皮厚得赛过城墙拐弯!”
四九城这地界就是邪性。
说曹操,曹操到!
林向东话音刚落,许大茂就在门外喊了起来。
“东子!东子!走了没?”
林向东顺手拉开房门:“正准备走呢。”
“你那边都弄好了?”
许大茂腆着一张加长的马脸,喜滋滋地侧身挤进屋。
他压根没搭理旁人,目标明确地直奔小摇床。
伸手就把刚被放下的花花又抱了出来,咧着嘴直乐。
“我的宝贝闺女,想爸爸了没有啊?”
花花刚有点睡意,被他这么一抱一颠,小嘴一瘪。
“哇”地就要开哭!
傻柱气得火冒三丈。
手里的锅铲差点就真抡到许大茂那张得意忘形的马脸上。
“许大茂!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
“又弄哭闺女!”
“小岚,快把花花抱进去!”
“这孙贼就没干过一件人事,等会闺女真嚎起来没完!”
刘岚赶紧从里间出来,没好气地一把从许大茂怀里“夺”过花花。
顺带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厚厚一沓材料。
脸上带着阴谋即将得逞的兴奋。
凑到林向东和傻柱跟前,压低声音道:“阎老西还真不是盖的!”
“笔杆子就是厉害!”
“你们看看这刺挑的,有鼻子有眼!”
“有这玩意在手,杨为民那王八蛋,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向东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那摞纸,摇了摇头。
“等你真把这玩意捅上去,该知道的我自然就都知道了。”
“走了走了,天都黑了,真得回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许大茂一把又薅住了林向东。
他转过头,对傻柱讨好笑道:“傻里吧唧的,跟你商量个事呗?”
“雨水妹子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借给海棠住两天怎么样?”
傻柱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他:“她不是有家么?”
“跑雨水屋子住什么劲?”
许大茂解释道:“这不这几天在厂里坐冷板凳嘛!”
“她爹妈在家天天追着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
“就想出来躲几天清静。”
“三大爷和解成那边住不开。”
“你放心,就几天!”
“等我这边把杨为民彻底撂倒了,她立马就搬走!”
“按天算房租,绝不让雨水妹子吃亏!”
傻柱还没吭声,林向东似笑非笑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大茂,你确定要让于海棠住进这院里来?”
他顿了顿,加重了点语气:“就不怕……出点什么事?”
许大茂被他问得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住这院里……能出什么事?”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给杨为民挖坑埋了,压根没往别处想。
林向东伸手在他肩膀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行吧,那你就让于海棠住雨水妹子那屋吧!”
“我保证以后有乐子看!”
他也懒得再多解释。
推开房门迎着秋风秋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
留下许大茂一脸茫然地挠着后脑勺。
看了看同样不明所以的傻柱,百思不得其解。
“东子这……这打的是什么哑谜啊?”
傻柱将最后一道菜墩在桌上,没好气地白了许大茂一眼。
“想知道?”
“明儿个自己去问东子!”
“还杵着干嘛?”
“去拿碗筷!”
“真当自己是等着伺候的大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