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彻底黑了,大家伙儿也有些困,于是脱了鞋,直接上炕睡觉。
这一觉睡得倒是挺香,任凭外头寒风呼啸,远处野兽嚎叫,都没能吵醒四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趴着的大青忽然睁开了眼睛,竖起耳朵聆听外头的动静。
似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的朝小屋走来。
大青抬头,看了看炕上依旧熟睡的众人,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吵醒主人。
而就在大青犹豫的时候,外头隐约传来喀哧喀哧的声响。
大青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朝着外头汪汪叫唤。它这一叫,立刻就把屋里熟睡的四个人都吵醒了。
“不是说不让叫么?大半夜的吵什么?”冯立民困的眼睛都不想睁开,只闭着眼咕哝道。
大青可不管那些,继续叫,紧跟着大胖也叫起来。
沈国栋一听,情况不对,立刻翻身坐起,然后下地安抚狗子,不让它们出声,仔细聆听外头的动静。
屋里安静下来之后,果然就听见外头不太对劲儿,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墙的动静。“不对,外头有东西。”
这话一出口,炕上那三个人哪里还能再躺着?三人也都起来穿鞋下地,贴近墙,听外头的动静。
“好像是有东西在挠咱的墙啊,这特么大晚上的,什么玩意儿不睡觉来挠墙?还不怕狗叫?”
几个人面面相觑,惊讶之余不免有些担心。
这小房的墙,外面是一层黄泥,里头是树棵子,墙体不算厚,结实程度比不上家里的房子。
万一外头那东西一直挠,搞不好真能把墙抠出个窟窿来,那可就糟了。
“国栋,这怎么办?”众人急了,不由自主的看向沈国栋,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别急,没事儿,只要是山里的东西,肯定都怕枪。
等会儿咱们悄悄地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枪管去,轰他娘的,打不着也吓死它。”沈国栋神色镇定的说道。
冯立民他们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同意。
于是,几个人摸黑来到了门口,将门栓卸下来,悄咪咪把门敞开一条缝。
农历十月十一,天上的月亮已经是大半个圆形,月光皎洁,映在雪地上,雪色衬着月色,周围的情形尽入眼底。
沈国栋不敢将门开的太大,透过这条缝,看不清外头的具体情况,但是门一敞开,外头那个喀哧喀哧的动静,格外明显。
沈国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将枪管顺着门缝递出去,然后拉下保险,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了。
深更半夜,山野空旷,这一声枪响传出老远。
与此同时,小房一侧正在挠墙的一只庞然大物,被枪声激怒,仰起头发出一声怒吼。“吭。”
这一声传进屋里,众人只觉得头皮麻酥酥的,半边脸都像过电一样,一股凉意从后脑勺沿着脊椎往下,直到尾椎骨。
“哎呦我草,坏了,是熊瞎子。”赵双喜惊呼一声。
赵双喜之所以喊坏了,是因为熊类都有个特征,就是顶着枪上。
这一声枪响,非但不能把熊瞎子吓跑,反而会激怒这家伙。
果然,枪声一响,外头那大家伙也不挠墙了,一拧身子,朝着房门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得亏门外布置了三道木桩拒马,尖锐的木刺拦住了愤怒的熊瞎子,使它无法立刻冲到近前。
此刻,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几个人,也大致看明白了外头的情况。
一只体型最少有八九百斤的大熊瞎子,正在用它那硕大的爪子,拨弄外面布置好的木桩拒马。
那木桩拒马正常高度在人的胸口处,长大概有两米,新鲜木头做的,分量不轻。
可是在这大家伙面前,就跟个玩具差不多,只见那熊瞎子两爪子过去,第一道木桩拒马就被拍歪了。
好在,这个时候,沈国栋的第二枪也响了。
这一枪,打在了熊瞎子的前胸处,但是稍微偏了点儿,没能打中心脏。
要是换成其他动物,这一下也就差不离了。
可熊类生命力顽强,那熊瞎子晃悠了两下,愣是没倒下去,反而更加愤怒,连眼睛都红了。
熊瞎子接连发出几声怒吼,挥动双掌就把第一道木桩给彻底划拉一边儿去了,紧接着就来划拉第二道。
三道木桩拒马是挨着的,离着门口很近,就是为了防止有野兽半夜破门进屋。
眼见着熊瞎子近在咫尺,沈国栋不慌不忙,瞄准了熊瞎子,再次开枪。
这一枪正好打在了熊瞎子的脑门儿上,那熊瞎子身体摇晃两下,往旁边栽倒。
“死了,应该是死了。”屋里几个人,透过门缝看见熊瞎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欢呼道。
可高兴过后,大家伙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熊瞎子刚才在外头一阵折腾,将木桩拒马都给挪了位置,已经把门给堵住了。
此刻熊瞎子的尸体又倒在外面,更是堵的死死的,门都推不开,他们怎么出去?
“来,咱几个合力往外推门,只要能推开个大点儿的缝儿,咱们挤出去就行。”沈国栋招呼其他三个人,一起动手用力推门。
幸亏第一道拒马和第二道中间,还留有一些空隙。
众人合力推门,门又推动着第一道拒马费力移动,好不容易敞开了一道不足一尺宽的门缝儿。
四个人斜着身子,好不容易挤了出去。避开拒马的尖刺,绕到了外头。
来到近前一看,那熊瞎子就像座小山一样侧着歪倒在地上。
熊瞎子中第二枪的时候,身体是往前戗的,可它前面就是拒马木桩,稍微挡了一下,所以熊瞎子就往旁边侧着倒下去了。
别看是侧着倒的,可是这熊瞎子体型太大,太沉了,沈国栋他们四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扳正当了,然后掏出短刀开膛。
“哎呀我草,这么大的熊胆,赶上足球了都。”当熊瞎子内脏被摘出来时,冯立民几个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熊瞎子大,胆也大,比过往他们打的那些熊胆都大不少呢。这回,算是掏上了,光是熊胆,就能卖不少钱。
沈国栋接过熊胆,用细绳捆扎起来,然后拎着熊胆进屋,装进他常用的挎兜里。
“还有十分钟两点,我看咱们几个也别睡觉了,稍微缓一会儿,留俩人在这儿看着,另外俩人回村里找帮手。
咱得抓紧时间把这俩大家伙都弄回去,不能在山上久留。”
此地血腥气太重了,就怕还会有别的野兽闻到血腥味儿过来,还是尽早下山得了。
沈国栋的提议,众人都不反对,于是大家伙儿就在门外拢了个火堆,一边烤火一边聊天。
等到三点来钟,赵双喜和张国福俩人领着小黄、二胖、小花下山往回走,去村里找帮手。
沈国栋跟冯立民也没管那熊瞎子的尸体,二人重新挤进小屋,插上门,回屋呆着,静静等候帮手来到。
剩下的几只狗,也在屋里呢,狗子被外面的熊瞎子吸引,都有些着急,不停地摇尾巴哼唧。
沈国栋也不管它们,由着狗闹腾。
狗子们哼唧了一会儿,见沈国栋不理它们,便不再叫了,趴在地上继续睡觉。
小房这边离着村子挺远的,一直到六点了,沈国栋他们才听见外头有说话的动静。
“哥,立民,你们在哪儿呢?”那是赵双喜的动静。
“搁屋里呢,外头怪冷的,回屋暖和暖和。”沈国栋敞开门,透过门缝往外看,同时说道。
“我们赶了两挂牛爬犁,我大哥、三哥、四哥都来了,还有德林,咱抓紧时间把这大家伙弄爬犁上,运回村吧。”赵双喜往身后一指,笑着说道。
沈国栋和冯立民再次挤出来,跟赵双全兄弟还有孟德林打了招呼,然后众人去砍了几根木头杠子,又搬又撬的,好不容易把那只熊瞎子弄上了牛爬犁。
之后大家伙儿又把木桩拒马挪走,敞开屋门放出大青大胖它们,然后众人进屋,去抬那马鹿。
“哎呀我草,这回可让你们掏上了啊,这马鹿也不小,活着的时候,不得五百来斤啊。”赵双勇一见那马鹿,忍不住说道。
“嗯,差不多吧,反正不小。”沈国栋笑了笑。
众人费了些力气,把马鹿也抬到了爬犁上,冯立民回身,把屋门关好了,用木棍顶住,再把木桩拒马挪一个堵死门。
之后,一行人赶着牛爬犁,领着狗,朝着村里走。
等他们回到东江沿村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多了。
“那个,咱把马鹿肉留下,给德林一些留着办喜事用,剩下的各家分一分留着吃。
熊瞎子就别留了吧,我去问问铁路食堂要不要,再不行送去县城。”
那么大一个熊瞎子,他们几家分的话,一家能分不少肉。
这又是马鹿肉又是熊瞎子肉的,要吃到哪年哪月去?
再说了,他们还在山里下了不少套子,保不齐明天又有收获,真没必要留这么多肉,吃不过来。
“不用给我留,你们分就是了,昨天办酒席还剩了不少东西呢。”孟德林一听,连忙摆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