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事儿办不了，村里已经定了五个人选，就等着后天投票了。
那几个小伙子都是龙头虎眼倍儿精神，德生跟人家没法比，别搁那儿找不自在了。”
老孟摇了摇头，纯扯淡的事儿，他可不去出这个头。
“什么人选不人选的？就凭着咱家跟沈国栋的关系，让德生当副业队长，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爹，德生也是你儿子啊，你不帮他帮谁？
以前你偏心老三也就罢了，现在老三都搬走了，搬东江沿去，给老陈家当上门女婿，往后你们老两口还不是指着我们养老？
你就帮帮我们咋地了？这也不是多大的事，你就给说说情，掉不了一块肉，咋就不行呢？”
秦月娥一听公爹拒绝帮忙，立时就变了脸色。
“你胡说八道啥呢？德林是搬去东江沿不假，可不是给陈家当上门女婿。
他自己有房子有地，正儿八经娶媳妇过日子。你再胡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德林娘最听不得这话，当时就急眼了，朝着秦月娥大声道。
“那我还说错了咋地？他搬去那边，离着老陈家近，往后老陈家不管有个大事小情，哪样都得他跑前跑后，那跟上门女婿还有啥区别？”
秦月娥还不服气，站在那儿嘟囔。
“你给我闭嘴，这个家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了？”老孟也生气了，把烟袋往炕沿上重重一嗑，怒道。
孟德林搬走，是他们两口子的心病，秦月娥非得往心窝子上戳，老孟能不生气么？
“老二，领着你媳妇，痛快儿给我滚蛋。
什么副业队长不队长的，你趁早给我断了这念头。
也不想想你自己有多大本事，就算你真的选上了，你能干好么？别到时候再让人给撵下来，还不够丢人的。
快回家吧，过日子勤快点儿，瞅瞅你们家那屋里外头，都造成什么样儿了。
还有脸说什么当副业队长呢，你先把自己家经管好了再说吧。”
老孟不好朝着儿媳妇发火，只能将炮口对准儿子，把孟德生一顿臭训。
秦月娥被说了，心里不服，还要跟公婆掰扯。
好歹孟德生还能看出个眉眼高低来，眼见着爹娘脸色越来越难看，孟德生赶紧拖着秦月娥从家里出来。
“行了，月娥，我本来也没想当什么副业队长，我真不是那块料。”出了孟家大门，孟德生小心翼翼的哄着媳妇。
“你就是个废物，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找了你？
爹不疼娘不爱，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跟着你，我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秦月娥气的抬手捶了孟德生两下，然后一跺脚，快步离开。
回家后，秦月娥二话没说，抱起来孩子就走，她要回娘家去。
孟德生见状，好一番恳求，这才哄着秦月娥留下。
可秦月娥始终都不给孟德生好脸色，晚上两口子一个炕头一个炕稍，中间放个孩子。
孟德生想要亲近亲近媳妇，差点儿被秦月娥给踹地上去。
且不提孟德生两口子，只说沈家这边，自从沈国栋开完会回到家，这家里人来人往的就没断流儿。
都是听要选副业队长和民兵队长，过来找沈国栋说情的。
民兵队长也就罢了，只管着那么几个人，不算啥要紧的差事。
可副业队长基本上就等同于生产队副队长，比民兵队长重要多了，好些人都瞅着是个事儿。
这也是为啥沈国栋提前没放出消息，而是直接在会上提起的原因，他就怕有人跑来说情托关系，到时候向着谁都不好。
不管谁来，沈国栋都是那套话，会上已经定了人选，是大家伙儿推举出来的。
就这些人了，不能再加，最终结果，看村里人投票吧。
就这么，人来了一批又一批，都被沈国栋打发走了，直到吃过晚饭，家里总算消停下来。
“哎呀我的天，总算消停会儿了，我这一天说的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你说就一个副业队长，至于的么？”吃过饭，沈国栋倒了一大茶缸子热水，边喝边嘟囔。
“我这要不是老舅一个劲儿往前拱，非得让我干，我连队长都不想当，不够闹心的。
有那工夫，我不如领着狗上山打猎得了，挣钱还多。”
“这玩意儿咋说呢，你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官儿不论大小，只要是个干部，就有人想当。
你看着副业队长没啥用处，旁人可不这么想。”沈秀芹抱着张军哄睡，一边回道。
“不过你这一招儿全村推荐，公开投票整的挺好，这样不管选出来的是谁，都跟你没关系。
刚开始我还以为你能直接选立民和国福呢，要是那样的话，免不了让人说你私心重，不好。”
沈秀芹瞅着弟弟，含笑说道。终归是大了，见识也多了，办事稳妥不少。
“我当时还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一琢磨，要是真定了他俩，我们仨就等于是绑在队部了，往后再想上山，绝对是难上加难。
还不如维持现在这样，他俩无事一身轻，不受牵扯，我门仨还能腾出工夫来上山。”
沈国栋闻言叹了口气，“就是以后啊，我可能上山的机会要少了，唉，失算了。”
“得了吧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了，好像当队长亏着你了似的。
旁人挤破头都抢不上呢，你就偷着乐吧。”沈秀芹白愣了弟弟一眼，这臭小子，刚夸他稳当了，就整事儿。
沈国栋被二姐怼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不跟她说话了，起身回西屋睡觉去。
为了避开这些说情的人，第二天一大早，沈国栋和冯立民、张国福他们，就赶着爬犁去了县城。
之前救孟德林那时候不是杀了个熊瞎子么？那熊胆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加上那张豹子皮，正好去县里卖掉。
回头再找张东顺定点儿东西，年后沈国栋就要结婚了，有些紧俏物资，就得提前准备。
就这么，三个人穿戴整齐，捂得严严实实，然后赶着爬犁一路往县城走。
眼下大江还没彻底封住呢，不敢在江面上跑，等再过一个月左右，大江冻实成了，顺着江面跑更快。
快十点了，三人来到县城，第一站自然是张东顺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