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见一棵,还是六品叶?真的假的?我的天,媳妇你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沈国栋正在那儿抬参呢,听见江彩凤的话,简直惊呆了。
“你先别管那些了,走,赶紧跟我去看看啊。”
江彩凤着急的很,哪有工夫跟沈国栋闲扯?上前就要拽着沈国栋走。
沈国栋赶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跟着江彩凤往西边走。
果然,刚走出来不到二十米远,就见到青龙黑虎俩小狗坐在那儿摇尾巴。
而两只狗前面,一株深绿色、上面长了六片掌状复叶的植物,正在随风轻轻飘摆。
只一眼,沈国栋就感觉,这棵棒槌应该不小,前面遇见的那棵五品叶,估计就是是这棵参的参籽落地长出来的。
假如真是这样,那么这附近保不齐还有参。
“媳妇儿,你那红头绳还有么?再给我一截儿。”沈国栋扭头看向江彩凤,问道。
“有,这边辫子上还有一根。”
大多数女人结了婚,都会把头发盘起来,在脑后挽个发髻。
江彩凤刚嫁过来那会儿,也打算把头发盘起来。
是王金花说,江彩凤岁数小,头发盘起来太显岁数了,不好看,让她随便扎头发就是,不用在乎那些。
所以别看江彩凤结婚这么久了,还是梳着俩大辫子。
刚才她把一个辫子上的头绳解下来绑棒槌了,这回又把另外那个辫子上的头绳也撸了下来,递给沈国栋。
沈国栋接过红头绳,上前两步,绑在了那棵参的茎秆上。
而江彩凤,则是去一旁撅了根树枝,把自己的头发拢到一起,扭了几下,然后用树枝别起来,暂时将就着。
两棵参,一棵五品叶,一棵六品叶,那肯定是先抬六品叶了。
于是,沈国栋二话没说,蹲在这苗六品叶跟前儿,开始划拉周围的草,然后再用钢材削好的树枝,一点一点拨拉棒槌周围的泥土。
“媳妇儿,你得回家一趟了,这苗参估计不小,不能大意,还是回去把我放山的那套家什拿来吧。
顺道,再叠点儿煎饼,带两壶水过来,今中午咱俩肯定是不能回去吃饭了。”
沈国栋顺着茎秆往下扒拉了一会儿,露出了藏在底下的参芦。
一看那芦碗的大小和紧密度,沈国栋就感觉这棵棒槌不能太小了,于是,他赶紧跟江彩凤说道。
“哦,行,那你在这儿等我。青龙,跟我走,黑虎,你留下。”江彩凤点点头,领着青龙就往回走。
出了这片林子,来到刚才割益母草的地方,江彩凤随便找了点儿小辫草拧成绳,捆了一部分益母草扛着往回走。
“哎呦,彩凤啊,你这是干啥去了?扛的啥玩意儿啊?看着像蒿子似的。”
夏季天热,屋里头发闷,大部分人都乐意在外头找个阴凉的地方歇着,一边做针线一边闲唠嗑。
村口有几棵大榆树,枝繁叶茂的,那些老头老太们特别乐意在大榆树下乘凉。
江彩凤是大队卫生员,又是刚嫁过来没多久的新媳妇,这些老太太可愿意找她唠嗑了。
所以在见到江彩凤扛着东西走来时,就有几个老太太开口问道。
“哦,我上山去割的益母草,回头熬点儿益母膏啥的,留着给咱村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用。
难得遇上一片,就寻思着多割点儿回来。”人家主动搭茬,江彩凤也不好不理,只能笑呵呵的回两句。
“益母草啊,哎呀,我这眼睛也是白瞎了,没看出来。
彩凤啊,那等着你熬出益母膏来,记得给俺家小秋留两块啊。
她去年为了多挣工分,赶上来事儿了还下地干活,正好让一场大雨给浇了,从那往后回回都肚子疼的不行。”
李建军他娘一听说熬益母膏,连忙起身,几步跑到了江彩凤跟前儿,小声说道。
“行,李婶子我知道了,回头小秋再来事儿的时候,你让她去找我。”
江彩凤含笑点头,然后扛着益母草,领着青龙就进了村直奔自家。
进家门后,江彩凤把益母草放到阴凉的地方平铺开。
眼下还有不少花没开呢,最起码得等到深秋了,花都开败之后,把各色各样的花收集齐了,才能熬百花膏。
新鲜的益母草搁不住,需要晒干了切段保存。
益母草摊开晾晒,然后江彩凤进屋去,从大缸里揭了十来张煎饼,用刷帚蘸水掸湿之后闷着,然后又去菜园子里薅了点儿小葱。
煎饼闷软了,一张一张叠起来,再把小葱扒皮洗净,舀点儿大酱装罐头瓶子里,这就是俩人的午饭了。
随后,江彩凤又去西屋,从写字台底下的柜子里找出放山用的那套工具。
这套工具有点儿显眼,不能直接拿着就上山。
于是江彩凤去仓房拿出来背筐,把放山的工具、干粮、水壶、手电筒、驱蚊虫的草药包等等,全都装进背筐里,这才锁上门,领着青龙返回山上。
出村子的时候,有人瞧见了江彩凤,少不得要问问她干啥去。
江彩凤就说,她要进山去采药,得趁着天气好,多弄点儿药材回来,不然没有药用了。
江彩凤出任卫生员以来,给不少人治好了病,大家伙儿都挺服她的,也知道江彩凤没事儿就爱进山去采药,所以也没人怀疑什么,只攀谈两句就拉倒了。
江彩凤一路疾行返回山上,找到了沈国栋。
此时的沈国栋,正聚精会神的抬参呢。
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参芦还没有完全显出来,江彩凤伸头看了一眼,目前露出来的部分,已经有巴掌长了。
也就是说,这苗参的年头,目前来看少说也得有一百四五十年。
江彩凤从背筐里拿出来抬参的工具包,递给了沈国栋。
沈国栋接过去打开,挑了把鹿骨签子,替换掉手中已经磨损的木头棍儿,然后拿着签子继续拨拉土抬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