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和江彩凤想得挺好,趁早把棒槌卖了,钱存到银行里,免得惹麻烦。
可哪成想啊,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早晨这天就阴得特别厉害,不等吃完早饭呢,大雨就哗哗地下来了。
沈国栋一看着雨的势头不对,立刻就去了李建军和胡文彬家里,让他们通知队里骨干立刻集合开会。
不多时,队里这些骨干全都到了队部,沈国栋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建军,你领着十来个人,想办法把咱在江上的磨坊先撤下来,东西都搬到队部仓库里,等这场雨停了之后,咱再重新安装。”
刚一开春那会儿,还没种地之前,沈国栋就领着村里这些人,打造了两艘木船。
等种完地了,众人就在大江上一个水流比较湍急的位置,建了个水磨坊。
那水磨坊搭建在两艘木船上,以流水为洞里,带动水车和齿轮等工具,进行粉碎工作。
水磨坊自然是比不过火磨坊、电磨坊效率那么高,但是比人工强了太多,省时又省力。
关键是流水不用花钱,没啥成本,可以说是很划算了。
可是这水磨坊毕竟建在大江上,没那么牢靠,一旦发洪水,只怕会被洪水冲走,所以沈国栋第一件事就想到撤离水磨坊。
“队长,这才刚下点儿雨,不至于的吧?
今年本来就雨水少,这都快一个月没下雨了,即便是雨大了点儿,也不至于就要挪磨坊啊。
那玩意儿当时费了好大的劲才安上,现在又要拆了,多麻烦啊。”
李建军不解,就目前来看,这点儿雨根本不当事儿,为啥非得搬磨坊呢?
这不纯是没卵子找茄子提溜,没事儿找事儿么?
李建军这么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都劝沈国栋,不要这个草木皆兵的,还没到那个地步。
“你们没觉得今年的天气反常么?冬天那会儿不下雪,过完年了一个劲儿地下。
开春那阵子旱成什么德行了?之后也就下了两三回雨,地面眼瞅着快干冒烟了。
这时候突然来一场大雨,谁敢保证不出问题?
咱都不用说有没有洪水的事儿,就现在这个雨势,再下半天的话,上游山坡上的树,就得冲下来不少。
现在不赶紧把磨坊搬了,你们是想让咱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磨坊毁了么?”沈国栋看了看众人,神情严肃地说道。
记忆里,这一年夏天好像是发了场大洪水来着,县城都被淹了。
但是过去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了,沈国栋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就记得是七月里。
那场雨不光下得大,持续时间还长,连着好几天,一直就这么下。
大江水位猛涨,靠近江边地势稍微低一些的地方全都被淹了,好像还死了人。
重生回来之后忙着各种事情,上辈子的记忆似乎也越来越模糊了,要不是这一场大雨,沈国栋未必能想得起来这件事。
既然想起有这么回事儿,那肯定就得提前防范。
“文彬,你带着人,抓紧时间通知江边地势低的那几户人家,赶紧收拾东西,往地势高的地方转移。
随便谁家借住几天都没问题,不行的话,住到队部来讲究着。
告诉他们,别马虎大意,水火无情,这不是闹着玩儿。”
“立民、国福,你俩动员其他劳力,抓紧时间挖水沟。
各家各户房前屋后都要加深拓宽,尤其是牲口棚周围,一定要做好排水。”
太平沟处在江湾,村落依山傍水而建,除了三四户离着江边太近的之外,其他的都住在坡上,只要村里排水好,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本来大家伙儿都不咋当回事儿,可是见沈国栋这么重视,大家伙儿也不好太敷衍,于是就按照沈国栋吩咐的,立刻带着人去忙活了。
沈国栋这边,也赶紧穿着雨衣骑车,前往汤河大队,把自己的想法跟王长武说了。
汤河村正好位于汤河跟松花江的交汇处,地方大,人口多,这要是真的发洪水,可比太平沟危险多了。
王长武本来对沈国栋的话有些怀疑,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么大这么急的雨,一般不会下太久,顶多一两个钟头也就停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雨看着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王长武也有点儿慌了神儿。
于是在各处安排布置人手,组织人员巡逻提防,一旦发现情况不妙,立刻组织大家伙儿往高处转移。
沈国栋好歹说服了王长武,紧接着又去了趟公社,找到了周安和,提醒周安和注意。
其实周安和这边,也察觉出不对了,正打算吃完了中午饭,回去找其他公社干部一起讨论一下,做点儿防范措施啥的。
沈国栋这么一提醒,周安和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啊,立刻就赶回公社大院,到广播室,通过大喇叭喊人。
一众公社干部,以及大营大队、下属生产队的干部,全都被喊到了公社开会。
会上,周安和提出来让大家伙儿尽早做好防范洪水的准备,地势低洼的地方,及早撤离迁移,保护社员生命财产安全。
不管什么地方,都有那么一批犟种,非得跟人家拧着来不可。
太平沟有、汤河大队有,公社也不缺。
周安和这边刚一说呢,那头李贵林等几个人就不乐意了,非得说周安和这是瞎胡扯。
这才下了一头午的雨,就把周安和的胆子给吓破了。
旱了这么多天,不过是雨稍微大了点儿,哪就至于发大水了?
两拨人在办公室吵吵起来,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眼见着外头的雨还不停,周安和急眼了,直接拍桌子,让众人按照他的意思执行,一切后果由他来承担。
就这样,公社和大队、生产队这些人,立刻行动起来,组织人手巡逻、挖水沟,安排人员转移。
这雨真就像沈国栋说的那样,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从早晨一直下到晚上。
江面水位急速上涨,已经漫过了不少人家在江滩上开的荒地,庄稼浸在了水里。
太平沟这头,由于沈国栋及早防范,水磨坊已经全部拆了,转移到队部。
住在江边的那几户人家,也都早早撤离,连人带牲畜全都搬到了地势高的地方。
晚间,沈国栋带着民兵队在各处巡逻,发现哪里不对了,立刻喊人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