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但她还是坚定地将手绢推了回去。
虽然很感动，但她还是不想再和这位前婆婆有任何的交集，尤其是钱上面，一点都不想沾。
“不用了，那位专家这一两天就要来了，来了之后就会给孩子手术。
等手术做完，我就去找个活，养活我和娃娃肯定没问题。”
杨菊手上的力量很大，推开这位前婆婆硬伸过来的手后，转身去了孩子身边。
姜彪妈妈握着手里的手绢愣了半天，最后无力地将手绢装起来，慢慢地走回到杨菊身后，“行吧，我知道你这是不想再和我有什么牵连，我明白。
那我就再陪几天娃娃吧，要是能赶上娃娃手术最好，要是赶不上就算了，我的心愿也就撂了。”
杨菊没回头，摩挲着孩子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彪妈妈则在停顿一下后继续低声说道，“家里没什么东西，房子破，地里活也是看天吃饭。
但总归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地里能长庄稼也饿不死人。
现在彪子没了，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娃娃的，有时间了回来看看，给娃娃留住，也断了别人的念想。”
杨菊很想转过头，硬气的来一句‘不要’。
但这位前婆婆说的没错，这些东西再不好，那也是娃娃的，要是以后真活不下去了，也是娃娃的一个退路。
而有了这样的想法，杨菊想硬又硬不起来，只能沉默着当个鸵鸟。
小勇在门外听的一知半解，连蒙带猜之下，也没搞懂这婆媳俩说了啥，但是听语气、看状况，好像还挺和谐的。
走到一边想了想，小勇给冉千康打了个电话，然后再次和护士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两天，姜彪妈妈没再说什么，就一心一意的陪孙子，这让杨菊也终于轻松了起来。
这种轻松不光是肉体上的放松，更是心理上的放松。
这让她对前婆婆的警惕，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很多，尤其是前婆婆居然没有因为孩子手术的事情，而在医院里和自己大吵大闹，这就更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姜彪的意外，让这位强势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忽然想开了。
而在这两天里，小勇每天都回来一趟医院，但每次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到了第三天，小勇没有再来医院。
但也就是这天早上，儿科和生殖科医生约谈杨菊。
“杨女士，经过我们反复验证，你孩子的男性生殖系统发育不全，强行保留没有任何意义。
女性生殖系统的发育反而很健康，只需要一个切除手术，还有一个改造手术就可以。
以后你的孩子可以正常地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一点影响都没有。”
听医生说完，杨菊神色中出现了挣扎。
虽然早就知道，但最后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医生，让娃娃当个男孩真不行吗？”
杨菊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他从小就是当男孩养的，他自己也当自己是男孩子，我......”
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杨菊却说不下去了。
几位医生相互看了一眼，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之前说话的医生开口道，“杨女士，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孩子体内的男性生殖系统发育不完整。
强行保留，确实可以让你的孩子以一个男性身份生活，但他没有生育能力，而且因为这套系统发育不完善，男性基本能力他也很难拥有。”
有东西但用不了。
用以前的话说就是‘天阉’。
医生停顿一下后说道，“当然，我们现在说的也只是建议，是基于目前孩子基本发育情况，以后生活最好的选择。
至于最后你做监护人怎么选择，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杨菊快要哭出来了，她此时真的很想找个人依靠。
但没有这样的人让她依靠，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医生，能过几年，等孩子大一点再做手术吗？”杨菊做不了决定，她想要拖时间。
医生摇了摇头，“按照孩子现在的情况，女性生殖系统虽然发育完善，但属于是隐形状态。
如果任由发展下去，某些特征会在发育过程中被显性的男性系统干扰，出现发育迟滞或者是停滞。”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忽然开口，“孩子现在还小，对于自己的性别认知，还处于一个朦胧阶段。
如果现在手术，后期做好引导，孩子的性别认同会比较容易改变，而且越早改变，对于以后的上学、生活、交友都有积极的一面。
如果这么拖下去，一是会影响隐形系统的发育，二呢就是孩子在生长过程中，已经对自己的性别有了心理上的认同，贸然让他自己做选择，在心理层面会引发不可控的改变。
另外就是，在生长过程中，孩子的学习、社交都是在以男性身份进行，突然改变性别，也会让他的生活圈发生改变。”
关于孩子是否早做手术这一点，他们内部已经开过无数次的会议。
按照孩子现在的情况，最迟可以拖到十岁左右，那时候再做手术也来得及。
但大部分医生倾向于早做手术，原因就是刚才说的。
但也有个医生说，要让孩子自己选择，是当男孩，还是当女孩，自己决定。
初听好像没错，很人性。
但深想一下，这TM完全就是放狗|屁.
十岁的孩子，他有个屁的认知，他可不在乎以后会怎么样，他知道他当了十年男孩，现在要当女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想法，纯属是又当又立。
杨菊没有做决定，最后一步的时候还是退缩了，或者说她还需要再想想。
回到病房，姜彪妈妈一看杨菊的模样就知道什么情况，整个人都变得佝偻起来，“当女孩吧。”
嘟囔一句，姜彪妈妈伸手抹了一把眼角，随后拉起孩子，将孩子抱到小推车上，“乖乖，奶奶带你去买新衣服。”
买新衣服？
什么新衣服？
杨菊惊讶又茫然地看着像是老了二十岁的前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