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第一时间想的是，小马偷了什么。
但是小勇第一时间却想到的是，小马把偷的东西给了谁。
“他偷什么了？”
“和他联系的人问出来没？”
小勇和虎子同时开口，问的老郭无语至极，“偷什么，当然是偷钱了，不偷钱的还能叫贼吗？”
这话的逻辑有明显的问题。
不是偷钱的叫贼，是只要有偷这个行为的都叫贼。
虎子张嘴就要反驳，还好小勇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虎子，“老郭，细说。”
老郭歪着嘴瞪了一眼虎子，“这小子交代，他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报、多报等手段，从项目组前前后后套取了三十多万的经费。
另外还在采购项目上吃回扣，倒卖项目组部分病人资料，以及部分核心资料，累计差不多有二十多万的样子。”
老郭眼神嘲弄地看向小勇两人，“也就你们那位朋友发现了，要是再等段时间，这个硕鼠就要把项目组搬空了。”
虎子惊讶地回头，看着坐在车里老老实实的小马，不可置信的嘟囔道，“这小子怎么干的？”
小勇也跟着将目光投向了小马，但却表现的比虎子要淡定很多，“他舅舅是项目负责人，主要负责资金审批。
亲外甥，还是当儿子养，当接班人培养的后辈，估摸着这小子的舅舅从来没想过，他亲外甥会给他使手段。”
垃圾，这不是坑项目组，这是要坑死他舅舅。
小勇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了鄙夷的眼神。
“老郭，钱的事情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他卖出去的病人资料都卖给谁了？还有卖出去的核心资料都是哪些，这部分又是卖给谁了？”
老郭得意地抬了眉梢，下巴也微微扬起，“都说了手拿把掐，肯定都问出来了。
病人资料卖给了几个视力辅助设备的公司，至于核心资料他说的我听不懂就没记，但他说都是卖给了一家视力辅助设备公司的业务员。”
老郭刚要翻手里的笔记本，但想了想干脆把笔记本递给了小勇，随后又拿出手机捣鼓一阵，而后小勇的手机响了一声。
小勇打开手机一瞧，是老郭来的几段语音信息。
不等小勇点开录音，老郭便主动说道，“笔记本上记的比较乱，都是一些提示、摘要，但是所有的问话都录了音，你们可以对照着录音听。”
说罢，老郭看了看车里的小马，又转头看向小勇和虎子，“从现在得出的信息看，这小子干的事够判了，要不要直接抓起来走程序？”
这问题可把小勇和虎子给问住了。
冉千康拜托他们的时候就说了，这就是一个以防万一的举措，如果只是偷偷摸摸搞点钱，没有外部因素参与，那这事他们项目组自己解决。
但现在，这个万一还真出现了。
小勇和虎子对视一眼，虎子犹豫着说道，“要不先问问冉院？”
小勇沉默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拨通了冉千康的电话。
挂断电话，小勇瞅一眼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两人，“让我们看好这小子，然后在这儿等一会儿。”
小虎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转身上车坐到了小马的身边。
老郭却表现得有点不爽了，“你们等着，我呢？
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打车回去吧？
我给你们私下里来帮忙，还得我自己掏钱打车？”
小勇忽然嘿嘿一笑，伸手揽住老郭的肩膀，“老郭，郭哥，要不你也等一会儿？”
老郭伸手轻弹肩膀上的手臂，示意小勇把手拿下去，“等什么？”
“等功劳啊。”小勇没把胳膊拿下去，嘿嘿笑着说道，“这事情查到这一步，来龙去脉算是理清楚了，前脚立案后脚就能结案，老郭你真不要？”
“真能立案？”
“信我，绝对的。”
小勇说的轻巧，但语气却非常的肯定。
他太清楚冉千康的行为方式了，说难听点，冉千康现在只要一抬屁股，他就知道冉千康是要拉屎还是放屁。
刚才电话里没明说，但是却让他们把人看住，那就说明这事情肯定不会是他们私下里解决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一辆轿车急冲冲停到了他们身边。
轿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快速搜寻一圈，最后落到小勇他们打开的车门内，定格到垂头丧气的小马身上，随后阴沉着脸快步走来。
老郭看到有人靠近小马，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要靠过去，但却被小勇一把拦住。
而坐在车上看着小马的虎子，余光扫到有人靠近的瞬间便盯了过去，但紧接着眯了下眼睛，直接侧身下车，把位置让了出来。
小勇在市中医院当过几天保安，认识走过来的这人，虎子则是纯粹的记人天赋，只一眼就想起来这是谁。
楚毅杰，市中医院眼科主任，也是眼科项目组负责人，同样也是小马的舅舅。
“舅.....”
“啪啪”
两个响亮的大耳瓜子，直接将小马喊了一半的话给扇了回去。
等他再想说话的时候，看着目眦欲裂的楚毅杰，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畜生，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
“舅舅，我......”
楚毅杰再次举起愤怒的巴掌，将小马说了个开头的话又给吓了回去。
小马缩着脖子等了半天，却没有等来熟悉的巴掌，茫然之下偷看一眼，却发现刚还怒急似要吃人的舅舅，此时虽然还举着巴掌，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
楚毅杰缓缓放下巴掌，神色复杂的看着让他感觉到陌生的外甥。
刚才他在春风医院项目组，正在和杜继文清查小马经手过的项目组工作。
清查进行的很顺利，这表明自己这外甥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一时糊涂干了件冲动的错事。
这让他心里很开心，也很放松。
但就在他最开心的时候，收到了冉千康的一条信息。
信息什么话都没有留，只有几条录音。
点开录音，声音传入耳朵的刹那，就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他的脑海，将他的脑海炸得一片空白。
我的亲外甥骗了我。
我的亲外甥骗了我！
要不是杜继文在旁边叫醒他，楚毅杰不知道还要呆愣多久。
回过神，楚毅杰看向只有几条语音的信息框，瞬间明白了冉千康的想法。
冉千康这是把主动权交给了自己。
这也是冉千康在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