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没见过鲁有田,并不清楚鲁有田的长相,但这个时间点和地方,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龚警官要找的人。
而且刚一见面,什么都没说呢,就把龚警官推个趔趄,想要撒丫子跑路,那身上肯定有问题。
“滚开。”
男人手里的雨伞也不要了,大吼着想要再次推开挡路的冉千康。
慌乱、凶狠、急切,但却吓不倒冉千康,而且冉千康也不能让,他一让开,身后六十多岁的费永寿就得直面这已经慌了神的年轻男人。
就看他能一把将龚警官推开的劲头,费永寿这老胳膊老腿怕是遭不住。
侧身,勾脚,冉千康轻轻一个晃动,冲到跟前的年轻人便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噗通’一声溅起点点泥水。
“老实点。”
爬起来的龚警官第一时间压住了男人,但是眼神却不住地往冉千康身上瞟。
太轻松了,看着就像是玩一样。
尤其是出脚勾的那一下,轻松写意的就像是对方碰上去的一样,时机、角度、力道,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走眼了,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中医专家,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冉千康可没龚警官这么多心思,他现在就想见到姜彪的孩子,一看龚警官控制住了男人,当即绕过扑在地上的两人,快步朝着小路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羊屎羊尿的骚味便越重。
转过一个弯,一片彩钢搭成棚子下面,不时传来小羊羔的咩咩声,开阔的棚子旁边,是一间小小矮矮的土屋子,走得近了便能听见一个小孩无力但却痛苦的哭声。
屋子前面的冉千康心里一个咯噔,屋里小孩的声音虚弱到这种程度,真不敢想孩子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做多想,冉千康掀开门帘走进屋里。
小小的炕上,小孩在窗户下面有一声没一声的哭着,姜彪妈妈就像冉千康第一次见到时那样,面朝孩子跪坐着,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听到声音,姜彪妈妈先是随意地瞥一眼,嘴里的嘀咕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但是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冉千康后,姜彪妈妈的嘀咕声戛然而止,半眯的眼睛也瞬间瞪大。
冉千康没理会惊讶的姜彪妈妈,只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往前一步想要查看孩子的情况。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还有被侵染的羊膻气,但是当冉千康靠近炕边,鼻腔里又隐隐约约传来炕烟味。
各种呛鼻的气味刺激着冉千康,让他本就不耐烦的情绪中又多了几分焦躁。
创口化脓的孩子,住在这样的环境中.......
冉千康靠近,伸手想要把孩子拉到自己跟前,却不想姜彪妈妈忽然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把将面前的孩子抱进怀里,同时眼神惊恐又厌恶的盯着冉千康。
随着姜彪妈妈激烈的动作,小孩身上的小被单掉了,一股淡淡的,但却格外明显的腥臭味冲进了冉千康的鼻腔。
同时,孩子不知道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动作太大碰到了创口,原本无力的哭声突然变得凄厉。
“阿姨,不要紧张,你认识我的,我是大夫。”
冉千康强压急躁,尽量用和颜悦色的声音和姜彪妈妈沟通,“孩子腿上的创口是不是化脓了,我给孩子看看,可以吗?”
孩子凄厉的哭声吓到了姜彪妈妈,使得姜彪妈妈不自觉地将怀抱中的孩子松开了一些。
也就是姜彪妈妈这个动作,让冉千康第一次看清了孩子的模样。
面色潮红,半眯眼睛下的眼神呆滞无神,脖颈无力,脑袋像是耷拉着。
高烧?
半昏迷?
冉千康心中瞬间有了答案,这孩子的创口百分之百发生了感染化脓。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冉千康说完话的姜彪妈妈,又把怀中的孩子抱紧,并蹭蹭蹭的往后挪了几步,半坐着靠墙,警惕地看着冉千康。
这就是个神经病。
听着又一次虚弱下去的小孩哭声,冉千康心头邪火冒起。
按住炕沿,冉千康直接跳到炕上,在姜彪妈妈惊恐不解的目光中,冉千康冲着姜彪妈妈抬手就是一个响亮耳光。
姜彪妈妈的目光瞬间清澈,呆呆地看着冉千康。
趁此机会,冉千康在姜彪妈妈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怀中的孩子一把抢过。
“给我。”
姜彪妈妈反应过来,半坐的她瞬间弹跳起身,想要把孩子抢回去。
但刚起到一半儿,又被冉千康一巴掌扇了回去。
“哎呀.....”
姜彪妈妈跌回到炕上,愣了一下想要拍着炕撒泼,声音刚冒出一半儿,刚跳下炕的冉千康回头瞪了过来,姜彪妈妈立马把嘴闭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这鬼地方不是她家,周围也没人。这要是敢撒泼喊出来,估计第三巴掌就得跟着来了。
冉千康冷冷地看一眼姜彪妈妈,抱着孩子出门站到房檐下面。
看着虚弱到哭都哭不出声音的小孩,冉千康心里再次猛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掀开小孩的裤腿,冉千康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烂了,刀口位置的皮肉红肿腐烂,还沾满了黏黏糊糊的脓液。
冉千康眼神发冷,强忍着回头进去再扇两巴掌的冲动,解开自己的雨衣,小心地将孩子裹进自己的怀里。
将孩子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前,冉千康弯腰低头将孩子护住,准备出去和龚警官会合。
只是刚要迈步,却忽然感觉一股天旋地转袭来,整个人瞬间晕了一下,还产生了生理性的呃逆。
很短,一秒钟的时间,冉千康迈出去的腿立马收回,茫然的看向四周。
怎么了?
“冉院长?!”
“小冉,快过来。”
还没搞清楚状况,前面十多米的地方,龚警官和费永寿两人猛然停住脚步,满脸惊恐的冲着自己大喊大叫,还一个劲儿的招手。
真是奇了怪了,这两人站在原地,怎么在往上移动,就像是在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