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行会的不配合,吴文王却表示可以理解。他专门下发文书,告知官吏和行会,说商业行为自有其规则,不能强行改变。但是,他之前所提的,也是涉及人伦方面的大事,是关系到社会能否运转的根本问题,同样是不能搪塞、含糊。
因此,行会如果认为这件事不能单独解决,那也很简单,去找能解决的人就行了。既然他们宣布自己不是慈善机构,那就去和真正的慈善机构对接,解决这个问题。
他询问官员和行会首领,这些赈济灾民、抚养孤儿的事情,都是谁在负责。大家都表示,这是教会的任务。吴文王于是再次下达命令,勒令当地教会,推行切实有效的措施,解决儿童生存问题,并且在一个月内,解决行会中的学徒劳动强度过大,以及环境过于恶劣的问题。否则,就要撤销他们的免税、贸易等特权。
命令下达之后,行会总算松了口气,但当地教会却被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吴王派遣的官吏为了完成任务,一个劲地催促行会赶紧解决,而行会则一边不情不愿地想办法,一方面连夜计算损失的金钱,并且在加了几倍之后,报给教会,要求他们支付。
教会对此十分不满,但行会代表表示,你们平时那么有钱,拿出来一点赞助大家不行么。而官员也表示,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希望各方都好好配合一下。不过,虽然承受了来自他们的诸多压力,但教会方面也是老油条了。面对这种催促,完全不害怕,就是硬拖着不给钱。行会也以此为由,暂停了本来就没怎么进行的改革,每次被问,就说没钱做不了。
本来,大家觉得,到了这个份上,大家都有了借口,事情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然而吴王却开始较真,在催了两次,没有得到满意回复之后,就亲自带着手下,来到汉堡,命令手下把当地的行政官员、行会首领、主教、修道院长等人,都召集起来,查问情况。
在会议上,吴文王大发雷霆,把高级教士们狠狠骂了一通。他说,整个大陆都知道,教会是最有钱的机构。而且,汉堡这边的教会,在之前吴国和西吉斯蒙德交战的时候,还筹集了巨款,资助十字军和明军作战。那个时候,他们为了弄死吴王父子,不是很有钱、很积极么?怎么现在真要做慈善了,反而没钱了?
这话说出来,在座的人哪怕再迟钝,也知道吴文王要和教会撕破脸了。而教会代表们更是吓得冷汗直冒,甚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回答。
吴文王继续斥责说,朝廷当时没有清算教会,就是因为不断有人劝谏,说教会承担了重要的职能,不能随便废止。但是现在,教会却拒绝承担责任,那么就必须进行追责了。
比如,之前教会的诸多特权,都是因为他们宣称自己承担了诸多社会责任,对民众进行安抚、救济,才获得的。因为只有付出了努力,承担了职责,才能享有对应的权力。但是现在,既然他们无法完成这些责任,那么朝廷就要进行调查,考察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能力,以此判断到底给他们多少优待才是合适的。
目前最紧迫的,就是关于儿童的问题,所以他已经派出特使进行调查。等结果出来之后,会重新进行考虑的。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在场的代表们都鸦雀无声。据当时在场的御用翻译古腾堡,和秘书官扬·诺沃特尼回忆,行会首领们很快就告辞,表示乐意接受官府的一切安排,然后就离开了这里。紧接着,当地文职官员也离开了。教会代表们单独留了下来,和吴王进行了一番长谈。从结果看,双方并没能达成任何共识,但具体的谈判内容,吴国方面至今还没有解密,古腾堡和诺沃特尼的口风也很严,没有在回忆录中进行透露,所以也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确定的是,在两天之后,调查人员就在当地教堂和修道院开设的福利机构里四处挖掘,竟然找到了很多幼儿的尸骨。吴文王立刻下令追查,并且逮捕了一大批教士。
教会方面也进行了反抗,开始公开宣称吴国政府是异端和异教徒组成的,号召信徒武装抵抗他们。然而,经过之前数次失败的十字军战争,当地人已经对于这种宗教动员感到疲惫了。而之前为了筹集军费,进行的各种搜刮,更是让百姓十分不满。
一些市民甚至讥笑说,之前北德意志地区的教会,卖了这么多赎罪券,也没打赢吴国,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天父到底是支持谁的?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还拉着大家一起完蛋了。
至于城里势力强大的行会和商会,则完全是看戏的态度——之前,教会也对他们进行过一番勒索,因此这些人宁可多付出一点,也希望让教会倒霉,这样今后就能避免这些麻烦了。
实际上,在当时就有人很多人猜测,吴王这次本来的目标就是教会。专门把行会也拉过来,一方面是敲打一下,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另一方面也是表明自己是讲道理的,不会针对这里所有人。虽然没法证实,但效果确实和这种推测是一样的。整个过程中,当地世俗力量并没有支援教会的打算,可能就是因为他这一手的效果。
在各方势力的共同影响下,汉堡和周边的一系列教会遭到了严厉的打击。很多本来出身高贵的高级教士遭到逮捕,并被勒令交出自己贪污下来的财产。
直到这个时候,一些教士们还是执迷不悟,不愿承认失败,不过吴王的士兵们也不和他们客气。他身边的近卫士兵,大部分都是波西米亚的胡斯派成员。教会的号召,对他们更不会有什么效果,而且很多人因为真的经历过教会的压迫,甚至比吴王自己还急于清洗这些腐朽教士。
虽然很多人精心藏匿了财富,但吴王的手下天天就是打,而这些人显然没有什么顽强的意志力。在拷问之下,没多久,教士们就陆续招供出了自己的黑产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