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的节目邀请了几位非常特别的嘉宾,首先是第一位先生。”
“晚上好。”
“晚上好,主持人。”,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然后面对镜头露出了一些微笑。
从他的穿着上来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受访者,他和那些穿着得体或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的明星,官员,名流,都不一样。
他就像是路边一个普通的路人,从他的身上找不到什么亮眼的能让人对他身份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也正是因此,观众们才会更好奇一点。
为什么是这个人,以及这个人是谁。
“能自我介绍一下吗?”,主持人问。
受采访的第一位先生抿了抿嘴,“当然,这是应该的。”
“我叫……来自……州,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我经营着一家大型的工厂。”
“我手中掌握着大约三十多项关键专利,所以我从来都不缺少生意。”
“包括联邦政府以及……”,他举例了一些人们都知道的大型企业,这也让观众们变得更好奇了。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从他此时此刻的穿着装束上来看,他好像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富有。
也许是低调?
这就是媒体最擅长的一种手段,让观众不断的产生好奇心,让他们有一种探究的欲望,才能让他们不断的深入的,顺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探索下去。
主持人似乎能够看见观众们的困惑,她在称赞了一会这位受采访先生的成就之后,伸出手做了一个表达的动作,“可是,看起来你最近的日子好像并不如你介绍中的那么好。”
受采访的先生很坦然的点了点头,“是的,我破产了。”
“破产?”,主持人显得有些惊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矮茶几上的纸张,然后讪笑着放下,“抱歉,今天节目很特别,我事先并不清楚这位先生的具体情况。”
“我现在有一个疑问,既然你的公司有几十项据你所说关键性的专利,而且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使用,那么为什么你会破产?”
“我对企业的运作不太了解,不过我也知道,一些企业就是依靠专利生存的,为什么你做不到?”
“哪怕只是你授权给其他企业生产你的专利产品,你也应该能生活得很好?”
受采访的先生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些专利太好了,所以我破产了。”
主持人来了一些兴趣,“听起来这里面有一个糟糕的故事,或许这就是他们今天给我安排这档节目的原因,能和我们聊聊这个故事吗?”
受采访的先生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自然不会拒绝。
“这件事还要从我的公司刚刚扩建开始,你知道,我刚才说了,那些专利非常关键。”
“我的产能逐渐跟不上市场的需求,所以我开始扩建工厂,就在这个时候,亚当斯家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糟糕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沉了一些,“亚当斯家族是……州很有权势的家族,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说出一个人,你们就知道了。”
“加文·亚当斯,目前联邦国会多数党领袖。”
主持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导演,这个采访能播吗?
导演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采访下去,这档节目是蓝斯亲自批的,利卡莱州财团董事会通过的。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没有震惊或者其他什么夸张的表情,反而因为听到这个名字变得很收敛。
作为一个新闻主持人,她很清楚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也因为她是新闻主持人,她知道卷入这样的事情中如果表现得太过于“活跃”,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她摊开双手,很快又收拢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副淑女的模样,然后用谨慎的,还有些防御性的“哇喔”这样的语气助词来表达他对这个答案的惊讶。
虽然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出郑重,不过观众们能感受到那种听说了大人物负面消息时的略微紧张,甚至是不安。
受采访的先生倒是没有那么的紧张,他笑了两声,“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因为当时我也是那样的。”
“亚当斯家族一开始派人来,说想要投资我的公司,我并不反对投资,可是他们给我开出的条件很糟糕。”
“那个时候我的公司市值评估大约在三千万到四千万左右,我个人持股超过百分之七十六,我手中的这些股票大约有价值两千五百万多一点。”
“那个叫做……的公司给我了一个我无法接受的报价,他们愿意出一百万收购我手中百分之四十的股票。”
主持人皱了皱眉,“这看起来像是开玩笑。”
受采访的先生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
“我拒绝了,他们觉得我羞辱了他们,有一个亚当斯家族的年轻人告诉我,他们不仅会拿走我所有的股票,还一分钱都不会给我,甚至让我破产。”
“这就是我破产的原因。”
“你知道,亚当斯家族很有声望,在我们那边的时候比你所知道的更可怕。”
“从市政厅到州政府都是他们的人,或者都是和他们有关系的人。”
“很快我的一个仓库发生了火灾,因为消防车来迟了,同时仓库区消防栓停水,最终我价值数十万的货被焚烧一空。”
“我面临着违约的索赔,与此同时因为有人举报我公司的税务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公司资金被冻结……”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你知道吗?”
“我之前考虑过他们会用某些手段来迫使我低头,比如说让人来游说,威胁,或者一些其他的手段,可我没想到会来得那么猛烈,以及致命。”
“我需要用资金做巨大的支付,但是税务局利用了财产保全的条款冻结了我所有的资产,在那一刻,我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我向银行申请了贷款,我需要一笔钱暂时让我渡过难关,可是银行拒绝了,他们的理由很朴实,因为存在不可控制的风险。”
“我本想着就算……公司破产了就破产了,我手中还有专利,我还有机会重新建厂,这些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财富。”
“但紧接着我的家人就遭遇了绑架,他们告诉我,需要一百万,否则就会杀害他们。”
“我只能想办法筹钱,银行不愿意借钱给我去支付绑匪的赎金,然后有个亚当斯家族的人找到了我,他愿意借我钱,但前提条件是我需要把专利抵押给他们。”
“我无路可走,只能照做。”
“然后你们应该也知道了结果,我确实救回了我的家人,但是因为我无法拿出钱来支付违约金,我的公司倒闭了。”
“我从拥有上千万的资产,在短短两周时间里破产,还欠了不少钱。”
“税务局那边说我的账有问题,但是我可以发誓,我从来都没有偷税漏税,以上帝和我家人的名义。”
“他们又来告诉我,只要我接受这一切,那么一切就都会停下来。”
“我照做了,放弃了挣扎,最终一切都结束了。”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一家公司里做工程师,每个月有三四百块钱的收入。”
主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