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向警队内部发布招聘公告。
督察级指挥官五名,员佐级警务人员四十五名。
优先从各部门招收有经验、有能力的骨干,同时也可以从警校招收优秀毕业生。
但标准不能降低,X组要的是精英,不是凑数的。”
“明白,陈sir。”秘书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西九龙总区。
秘书回到办公室,拟好了招聘公告,盖上X特别行动组的公章,传真发往警务处人事部,同时抄送各大总区和警校。
不到一个小时,招聘公告就出现在了各大总区的公告栏上。
……
港岛总区,重案组办公室。
冯宝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的案卷摊开着,但她的目光不在上面。
她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份招聘公告,已经看了整整五分钟。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招聘督察级指挥官五名,员佐级警务人员四十五名。”
冯宝宝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滑动,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X组扩编,新增五个行动小组,需要五名督察级指挥官。
五名。
她想起了一年多前,陈正东来港岛总区重案组办案、授课时的情景。
那时陈正东才是警司,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成功打掉了“马林国际大盗”。
他的办案手法,神乎其神。
陈正东站在讲台上讲课时,则是目光平静,声音沉稳,讲解案例时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冯宝宝坐在台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警校学到的那些东西,跟真正的实战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自从这两次与陈正东接触过之后,她深深地记住了“陈正东”这个名字。
后来,陈正东的新闻越来越多。
……苏格兰场获得爵级大十字勋章……马明威案、珠宝劫案、天文台案——每一起大案的侦破,都伴随着他的照片出现在报纸头版。
冯宝宝每次都会把那些报道剪下来,小心地收好。
是的,从一年多前开始,陈正东就已经住进了她的心窝里,再也挥之不去!
冯宝宝放下鼠标,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地夹着几十份剪报,最早的一份是一年多前的,最近的一份是前几天的天文台劫案告破的消息。
照片里的男人,从警司变成了高级警司,又从高级警司变成了总警司,肩章上的警衔越来越高,眼神里的光芒却始终如一:
坚定、沉着,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冯宝宝的手指在剪报上轻轻滑过,然后猛地合上文件夹,塞回抽屉最底层,关上抽屉。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份文档。
标题栏里,她打下了一行字:
“X特别行动组督察级指挥官职位申请书”。
这不是一时冲动。
冯宝宝有自己的考量。
她在港岛总区重案组干了这么多年,该学的都学了,该见的大案要案也见了不少。
但最近两三年,她感到了一种瓶颈,不是能力的瓶颈,而是平台的瓶颈。
重案组的案子,再大也有上限。
而X组不一样,他们办的是全港最复杂、最危险、最隐秘的案件。
去X组,不是逃避,是挑战。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姓名、警号、现职单位、从警经历、破获案件、获得荣誉……一项一项,条理清晰。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看着光标在“申请理由”那一栏后面闪烁。
冯宝宝想了很久,然后打下一行字:
“本人申请加入X特别行动组,系出于对一线罪案调查工作的执着追求,以及对陈正东总警司指挥能力与专业素养的高度认可。
希望在新的平台上,为香港的治安稳定贡献更大的力量。”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便点击了打印。
打印机嗡嗡地响了几声,一页纸从机器里吐出来。
冯宝宝拿起那份申请书,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官印,装进信封。
她拿着信封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人事科走去。
走廊很长,冯宝宝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肩章上,高级督察的徽章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走到人事科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冯宝宝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陈正东。
不,不是在想他这个人,而是在想他的女朋友,方洁霞。
方振邦助理处长的千金,霍明瑜的女儿。
方家和霍家联姻的背景,在整个警队高层都不是秘密。
方洁霞的优秀,她也是知道的。
从警校开始就是风云人物,毕业后进了公共关系科,一路顺风顺水。
冯宝宝的手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封面上“X特别行动组招聘”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冯宝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开抽屉,把信封放了进去,关上抽屉。
冯宝宝知道,自己退缩了。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不是因为资历不够,而是因为那道看不见的墙。
冯宝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天陈正东在港岛总区重案组办案、授课时的样子……
不是爱慕,是欣赏!
不是喜欢,是敬服!
她这样告诉自己。
冯宝宝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她拿起桌上的案卷,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
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浮动,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冯宝宝知道,从今天开始,X组扩编的消息会在警队内部引发一场地震。
五名督察、四十五名员佐级人员的名额,会吸引全港最优秀的警员蜂拥而至。
她不是第一个动心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
第二天上午,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面上堆着一摞厚厚的申请书。
秘书把第一批收到的申请整理好送了进来,说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
陈正东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
是一名驻守深水埗分区的警长,从警六年,季度表现评价全是“良”以上,获得过三次指挥官嘉奖。
理由陈述写得很诚恳,想换个环境,挑战自己。
陈正东把这份放到右手边,表示需要进一步考察,然后又拿起第二份。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每一份申请他都看得很仔细。
简历、履历、嘉奖记录、个人陈述,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是一个筛选的过程,像是在沙滩上淘金,要从成千上万的沙砾中找到那几颗真正的金子。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正东放下申请书,拿起话筒。
“喂?”
“陈sir!是我,May!”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sir,我结束了,黄竹坑的培训和PTU的轮值都结束了!”
陈正东的嘴角微微上扬:“May,好久不见。”
“陈sir,我想回来!”
邵美淇(May)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直接道明了打电话的意图:
“我想回X特别行动组。
我知道您那边正在扩编,正在招人,我报名!
我一定要报名!”
陈正东正要开口,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声音,沉稳而熟悉。
“陈sir,还有我。”
是何文展。
“文展,你也在。”
“陈sir,我跟May一起。”
何文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陈正东能听出其中隐藏着的期待:
“我们两个,都想回X组。
May刚才是太激动了,抢了电话。
但她说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他想起何文展和邵美淇从在西九龙PTU时就跟着他,然后随着他来重案组成立X特别行动小组,他们也被调来X组。
这几年,他们都成长了。
何文展和邵美淇都是普通的警长,一路晋升,最后通过“具督察潜质人员计划”获得了见习督察的晋升资格,然后,去了黄竹坑警察学院接受训练。
训练完毕,邵美淇和何文展又再次在PTU轮值。
他们两个都是陈正东看着一路成长起来的督察级优秀人才。
“你们两个,都想回来?”陈正东询问道。
“想!”电话那头,两个人异口同声。
陈正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名额有限,竞争很激烈。但你们两个,我留了两个督察级指挥官的名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邵美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何文展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谢谢陈sir!!!”两个人又异口同声。
“不要谢我。回来之后,好好干。”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郑重:
“你们在外面锻炼了这么久,回来之后要拿出真本事。”
“明白,陈sir!”*2。
而后,邵美淇又道:“陈sir,我和何文展什么时候能够归队?”
陈正东眼眸转了转,略一思索:“越快越好!”
“那我们明天上午就归队!”邵美淇的声音充满着激动。
“好!手续后面补上就行,我说一下!”
陈正东说完,挂断电话,把那两个“督察级指挥官”的名额从总名额中划了出来。
还剩三个督察名额,四十五个员佐级名额。
竞争还会更加激烈,但这就是陈正东想要的效果——优中选优,精中选精!
X组要成为香港警队的王牌,每一个队员都必须是王牌中的王牌。
陈正东又拿起一份申请书,翻开。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眼神明亮,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
从警校毕业刚两年,在军装巡逻队表现优异,季度评价全是“良”以上,获得过两次指挥官嘉奖。
个人陈述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陈正东把这份申请放到了“待进一步考察”的区域,然后拿起下一份。
……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西九龙总区的大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几名早到的警员正在停车场边抽烟边聊天,看到一辆灰色的丰田轿车和一辆黑色福特轿车驶入大院,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
从灰色丰田车上下来一个女警,正是邵美淇,穿着一身崭新的督察制服,肩章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面前那栋熟悉的大楼,眼眶微微泛红。
“回来了。”邵美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座大楼说。
何文展从福特轿车驾驶座下来,不急不慢地关上车门。
他也穿着一身督察制服,身姿挺拔,面容沉稳,但眼神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和邵美淇都是在西九龙从警员起步,后面成为警长跟着陈正东一路破案、一路成长,如今以督察的身份归来。
邵美淇往里走,何文展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大院,走进大楼,沿着走廊往陈正东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警员纷纷侧目,有人在低声议论。
“那不是May和文展吗?回来了?”
“穿督察制服了,好家伙,去培训这么长时间,回来就是督察了。”
“X组又多了两个督察,这阵容,啧啧。”
邵美淇听到了那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但脚步没有停下。
两人走到陈正东的办公室门口,整了整制服,何文展正准备敲门,门就开了。
陈正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总警司衔格外醒目。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道:
“May,文展,回来了!”
邵美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哽咽:“陈sir,邵美淇归队!”
何文展也立正敬礼,声音沉稳而郑重道:“陈sir,何文展归队!”
陈正东回了一个礼,然后伸出手,跟两人握了握。
“欢迎回来!”他真诚道,“走吧,带你们去见见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