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极致。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心跳在逐渐放慢，周围的声响渐渐远去——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自己的心跳声……
一切都在他的意识中淡化，只剩下他自己。
然后，陈正东开始模拟。
精神力开始快速的消耗……
序列2号使者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浮现——灰白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瘦削的面孔，穿着黑色长袍，坐在直升机里，脸上带着得意和愤怒。
陈正东将意识沉入那个形象之中。
我是序列2号使者。
我从太平山逃出来了。
陈正东追不上我，他在下面看着我飞走，像一只被困在地上的野兽。
他愤怒，他绝望，但他拿我没办法！
方洁霞跳下去了。
那个愚蠢的女人，她竟然敢跳下去。
她不怕死吗？
她不怕，她为了陈正东不怕死！
愚蠢的女人，愚蠢的爱情。
但她的死，让我的计划泡汤了。
导师要我让陈正东身败名裂、成为废人或者死去，现在陈正东只会成为悲情英雄，不会成为笑柄。
但我不在乎了。
我活着，我逃出来了。
我在新界的据点，那里安全，隐蔽，警方找不到。
等风头过了，我就再抽调更多的精锐到香港……
陈正东，你抓不到我的。
永远抓不到。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的意识没有停，继续深入挖掘。
新界的据点，在哪里？
陈正东不顾精神力大量消耗，他的意识向那个方向延伸，努力捕捉更多的细节……
北区，靠近边境，那里有一片山林，山林深处有几间木屋，那是走私分子留下的，被我们改造成了据点。
木屋周围有铁丝网，有一口井，有一条土路通向外面。
木屋的屋顶是灰色的瓦片，墙壁是暗红色的木板。
院子里停着几辆越野车，车上装满了武器弹药。
屋里有通讯设备，有卫星电话，有笔记本电脑，有行军床，有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木屋外面有一棵大榕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陈正东的意识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信息在这里变得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看不清楚。
他的精神力在急速消耗，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击。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方向盘上。
但陈正东没有停下来。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那片山林的周围，有什么？
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穿过树林，流向远处的农田。
溪水很浅，只有脚踝深，但很清澈。
溪上有座石桥，桥面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过了桥，沿着土路继续走，就能看到那片木屋。
木屋所在的山头叫什么名字？
信息在这里断了。
就像是一条路走到了尽头，前面是悬崖，什么都看不见。
陈正东的意识在那里徘徊了一会儿，试图找到另一条路径，但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
汗珠从额头滚落。
陈正东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袋里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一阵一阵的剧痛。
这次消耗的精神力，比上一次还要多，多很多。
陈正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拿起车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陈正东在脑海中将刚才捕捉到的信息快速梳理了一遍：
北区，靠近边境，山林深处，木屋，灰瓦红墙，大榕树，小溪，石桥……
这些特征，足够缩小搜索范围了。
陈正东跟脑海中记录下来的新界卫星地图进行比对，核查出了三个可能是混沌之序据点的地方。
下一瞬陈正东睁开眼睛，发动引擎，车辆朝着共情替换模拟出的混沌之序的可能据点方向中的一个行驶去。
陈正东还特意关闭了车灯，以免引起他人关注，凭借着他的能耐，即便没有车灯，也能够在黑夜里看到路况。
虽然，陈正东在共情替换里，知晓了混沌之序在新界的可能据点，但是，他还需要确认。
只有确认完毕后，才能部署行动，将这群无恶不作之徒一网打尽！
派遣其他人去，面对混沌之序这群穷凶极恶之徒，陈正东不放心。
如果打草惊蛇，让序列二号、一号使者跑了，情况可就糟了。
陈正东只有自己亲自出马，才最为放心。
即便他施展出共情替换，精神力消耗巨大，但他依旧选择自己一人前往侦查确认。
……
一个半小时后。
车队驻扎的空地上，X组的精锐们和重案组的人正在原地待命。
有人靠在车旁抽烟，有人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交谈。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还有愤怒，但没有人离开。
看到陈正东的车灯从远处亮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当汽车停稳，何尚生赶忙快步迎上去。
“头儿，怎么样？”何尚生询问道。
陈正东没有立即回答，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
“召集所有督察级指挥官，五分钟后到这里开会。”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道：
“X组的所有督察，西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和督察，新界PTU的督察指挥官，飞虎队的两名队长——全部参加。”
“明白。”何尚生转身离去。
五分钟后，空地上亮起了一盏便携式照明灯，惨白的光线照亮了一片区域。
数十名指挥官围在一张折叠桌四周，桌上摊着一张新界北部的详细地形图。
陈正东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马克笔。
“混沌之序在新界的据点，在北区靠近边境的一片山林中。”
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分析道：
“山林深处有几间木屋，木屋周围有铁丝网，院子里停着越野车。
木屋的屋顶是灰色瓦片，墙壁是暗红色木板。
木屋外面有一棵大榕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附近有一条小溪，溪上有一座石桥，桥面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陈正东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标注出教育题的位置。
是的，陈正东之前一个人去侦查，很顺利地确认了混沌之序的藏身位置。
他的这一次共情替换模拟，非常成功！
众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地图，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是黑暗中看到目标时才会有的光。
“头儿，您是怎么知道的？”陈家驹忍不住问。
陈正东没有回答，继续说道：“现在，部署任务。”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第一，外围封锁。”
陈正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新界PTU负责封锁这片山林外围的所有公路和土路。
所有通往这片区域的通道，全部设卡，不要让任何人跑出去，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PTU的督察指挥官点了点头：
“明白！我会把警力分散部署在三个方向，每个方向两个小组，确保没有死角！”
“第二，包围圈。”
陈正东的手指指向山林深处的那片区域：
“X组和西九龙重案组负责包抄这几间木屋。
何尚生，你带你的小组从东侧进入；
邱刚敖，你带你的小组从西侧进入；
张峰和林玉辉，你们两个小组从南侧进入；
何龙，你带你的小组从北侧进入。四个方向，同时推进，不要给匪徒任何逃跑的机会。”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同时点头。
“第三，狙击手。”
陈正东的手指在地图上标出了四个点道：
“庄子维，你亲自带三名狙击手，在这四个位置布控。
这四个位置可以覆盖木屋四周的所有角落。
行动开始后，任何持枪反抗的目标，可以就地击毙。”
庄子维的目光落在那四个点上，仔细审视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第四，机动支援。”
陈正东的目光落在飞虎队的两名队长身上道：
“飞虎队作为机动支援力量……”
两名飞虎队队长同时点头。
“第五，车辆追击组。”
陈正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在外围公路的主要路口设置车辆追击组，配备高性能车辆和通讯设备。
如果匪徒驾车逃跑，你们负责追击。”
说完，陈正东放下马克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行动时间：凌晨四点三十分。
所有小组必须在四点之前到达预定位置，四点十五分完成布控，四点三十分准时发动进攻。”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
陈正东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十分。
“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各组现在出发，到预定位置待命。
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报告情况。
另外，一定要注意隐蔽，绝不能打草惊蛇！”
“Yes，sir！！！”
众人向陈正东敬了一个礼，鱼贯散去。
空地上很快恢复了安静，只有照明灯在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陈正东站在原地，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记，目光冷峻而坚定。
……
凌晨四点十五分，新界北某处山林外围。
夜色依然浓重，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
山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陈正东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中的夜视望远镜对准了前方。
夜视镜里，绿色的画面清晰可见——几间木屋的轮廓若隐若现，木屋周围有铁丝网，院子里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
木屋后面的那棵大榕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气根垂下来如同一道道帘幕。
木屋里有灯光透出来，昏黄的，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窗户上有影子在晃动，说明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各组汇报位置。”陈正东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
“何尚生就位。东侧，距离木屋一百五十米，视野良好。”
“邱刚敖就位。西侧，距离木屋一百二十米，视野良好。”
“张峰就位。南侧，距离木屋一百米，视野良好。”
“何龙就位。北侧，距离木屋八十米，视野良好。”
“……”
“庄子维就位。一号狙击点已布控，可以覆盖木屋正门和东侧。”
“二号狙击点就位，覆盖西侧和木屋后门。”
“三号狙击点就位，覆盖南侧和停车场。”
“四号狙击点就位，覆盖北侧和树林方向。”
“外围PTU就位，所有路口已封锁。”
“飞虎队就位，在外围待命。”
一条条汇报声通过加密频道传回来，每一个声音都平稳而清晰。
陈正东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他将夜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栓，确认子弹已经上膛。
然后他又检查了腿上的备用弹匣和战术刀，一切就绪。
“所有人注意，四点三十分准时发动进攻。我重复一遍，四点三十分准时发动进攻。”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干脆的回应。
陈正东抬起左手，盯着手腕上的手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十秒。
五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