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点点头，目光看着对方。
阿强诉说起来：
“韩琛让我去找杀手，做掉段坤。
我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了那三个杀手，给了他们定金，告诉他们段坤关在西九龙总区刑事部。
他们答应了，说今晚动手。”
“中间人是谁？”
“叫阿鬼，专门做黑市中介的。他在油麻地有一间麻将馆。”
陈正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还有呢？”
阿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韩琛的老婆叫Mary，孩子叫韩朗。
他们不在香港，在澳门。
韩琛早就安排好了，让他们躲在澳门，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
“澳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韩琛没有告诉我。他只说在澳门，让我不要打听。”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韩琛还交代过你什么？”
阿强想了想，然后说：“他说……如果他不在了，让我照顾Mary和孩子。”
陈正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阿强身上。
韩琛的老婆在澳门，这是最大的收获。
如果能找到Mary，就能拿到她杀倪坤的证据。
到时候，韩琛就彻底完了。
“把他带下去。”陈正东对门口的警员说。
两名警员走进来，将阿强从椅子上拉起来。
阿强的腿在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出去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陈正东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邱刚敖正在等他。
“头儿，他说了？”
陈正东点了点头：
“韩琛的老婆和孩子在澳门。我会派人过去，找到她，带回来。”
邱刚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韩琛手下还有一个中间人叫阿鬼，在油麻地开麻将馆的。他负责联系杀手，你找到他，带回来。”
“明白。”
邱刚敖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步伐很快。
陈正东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上。
天快亮了。
……
陈正东回到刑事部主管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泛白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透过来，将灰白色的云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几艘早班的渡轮正在缓缓移动，拖出长长的尾迹。
陈正东走到茶水间，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蓝山咖啡豆，舀了两勺放进咖啡机里。
机器嗡嗡地响着，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玻璃壶中，香气弥漫开来。
他端着咖啡杯站在窗前，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一夜没有合眼，但他的精神依然很好。
审讯段坤，抓捕杀手，审问阿强——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案子已经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但陈正东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韩琛很快就会知道阿强被抓的消息。
段坤已经被抓了，阿强也被抓了，韩琛的左膀右臂全部被砍断。
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虽然还有爪子，但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
但正因为如此，韩堔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陈正东又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上。
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段坤被抓，他的四个手下被抓，海上劫案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三个杀手被抓，阿强被抓，买凶杀人的证据链也基本完整了。
韩琛的两条手臂都被砍断了，他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
就算他想做点什么，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了。
而且，倪永孝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以倪永孝的手段和智慧，他不可能不知道韩琛私下里劫了八面佛的货。
龙家那边已经放出了消息，说劫货的是倪家的人。
倪永孝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陈正东放下咖啡杯，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他在倪永孝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标注了“清理门户”。
在韩琛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标注了“狗急跳墙”。
在龙家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标注了“报复”。
在八面佛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标注了“雷霆之怒”。
这些势力就像四堆干柴，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烧成一片火海。
而段坤被抓、阿强被抓，就是那颗火星。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倪永孝会怎么做？
他知道了韩琛私下里劫了龙家和八面佛的货，知道了韩琛的老婆杀了他的父亲，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倪永孝这个人，表面上看温文尔雅，但骨子里是头狼。
他不会轻易动手，但一旦动手，就是雷霆万钧。
他会怎么做？
他应该会先控制韩琛的老婆和孩子，然后对韩琛下手。
韩琛在倪家的势力很大，但如果倪永孝拿到了韩琛老婆杀倪坤的证据，并对韩琛进行疯狂打压，那么韩堔手下的人就不会再跟着他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这是江湖上不变的道理。
陈正东睁开眼睛，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倪永孝清理门户，就是警方收网的最佳时机。
倪家内部一旦打起来，警方就能趁乱将倪家连根拔起。
龙家和八面佛也会卷入这场混战，到时候，香港的毒品市场就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而他陈正东要做的，就是趁着韩琛陷入必死深渊的时候，把他捞出来。
韩琛虽然该死，但他还有利用价值。
韩琛知道倪家所有的秘密，也知道龙家的一些秘密。如果他肯转为污点证人，警方就能将倪家、甚至龙家一网打尽。
当然，韩琛不会轻易合作。
他不是那种为了活命就出卖一切的人。
但他老婆在澳门，孩子也在澳门。
如果倪永孝先一步找到了他们，Mary和孩子就会落入倪永孝手中。
韩琛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会不在乎老婆孩子的命。
陈正东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的筹码。
他要抢在倪永孝之前，找到Mary和孩子。
然后用他们来换韩琛的合作。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叉腰，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
只要他能完成这几件事——摧毁倪家贩毒集团，抓捕龙家主要成员，让八面佛损失惨重——他就能拿到大量的系统奖励。
四大属性点应该能凑够100点了。
到时候，他就能查探前奥丁公爵的真实身份与事迹，并知晓继承遗产（下）需要满足的所有条件。
上品增寿丹碎片，他现在已经有一块了。
如果能再拿到两块，就能兑换一枚完整的上品增寿丹。
五十年的寿元，足够他找到让方洁霞苏醒的方法了。
陈正东攥紧了拳头。
他一定要做到。
为了香港的稳定，也为了Rebacca！！！
……
清晨七点。
韩琛坐在夜总会包房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早报。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段坤和阿强被抓的消息。
是的，韩堔已经知道阿强被陈正东抓了！
阿强是他最信任的人，跟了他将近二十年。
阿强知道他太多秘密了——他劫龙家的货，他准备杀倪永孝，他老婆杀了倪坤……
阿强一旦开口，他韩堔就完了。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韩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琛哥，阿强被抓了。昨晚在尖沙咀的桑拿浴室，被邱刚敖带人抓走的。他的两个小弟也被抓了。”
又是一个来报丧的……
韩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在六点钟，韩堔就知道阿强被抓了。
左膀右臂都没了。
段坤被抓，阿强被抓，他现在手下连一个能办事的人都没有了。
那些平时跟着他吃香喝辣的人，现在都在观望，都在等着看他韩琛还能不能撑下去。
韩琛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是对倪永孝的恐惧，不是对警方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未来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去。
韩堔想起了倪永孝。
倪永孝这个人，表面上看温文尔雅，但骨子里比谁都狠。
他一旦知道真相，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韩琛跟着倪家这么多年，太了解倪永孝了。
倪永孝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韩琛睁开眼睛，站起身，在包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心里盘算着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