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堔刚跑出后门,迎面就撞上了两个黑衣人。
他们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了韩琛。
“韩琛,倪先生让我们带你回去——”
话没说完,韩琛身后的手下已经开了枪。
“砰、砰——”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黑衣人从后门两侧包抄过来,子弹在夜空中呼啸。
韩琛的手下拼死护着他,挡在他身前,用身体为他挡住了子弹。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顶上去。
又倒下了,又一个顶上去。
“琛哥,快走!”
韩琛咬着牙,冲进了山林。
山路崎岖不平,树枝在脸上划过,留下火辣辣的伤痕。
他顾不上,只是拼命地跑。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他的手下越来越少了,枪声越来越稀疏。
韩琛跑出山林,跑上一条公路。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是阿鬼提前安排好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轮胎在地面上打滑了一瞬,然后猛地冲出,向山下驶去。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身后,几辆黑色轿车正从山路追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白色的光柱,至少有四辆车,每辆车似乎都坐满了人。
韩琛猛踩油门,车速狂飙。
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后退,路灯一闪一闪地掠过,在他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此刻,韩堔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到码头,上了船,离开香港。
去台湾,去东南亚,去任何能去的地方,只要离开香港,就有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果今夜跑不掉,那么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前方的路口,忽然亮起了刺目的车灯。
两辆黑色面包车从侧面冲出,横在路中央,堵住了去路。
韩琛猛打方向盘,想要从侧面绕过去,但车头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车身剧烈晃动。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拔出手枪。
身后的追兵也到了,十几个人从车里冲出来,举枪对准了他。
“韩琛,放下枪!你跑不掉了!”
韩琛的目光扫过四周。
前路被堵,后路被截,左右两侧都是树林。
他无处可逃了。
韩堔也是果决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别开枪!韩琛,你想想你老婆和孩子!”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韩琛的手僵住了。
老婆和孩子。
Mary和孩子在警方手里。
如果他死了,Mary和孩子怎么办?
陈正东会怎么对她们?
就在这一瞬间,路的两端忽然响起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警车,是很多辆。
红蓝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将整条路照得如同白昼。
大量的警车从两个方向同时驶来,将倪永孝的人和韩琛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邱刚敖穿着防弹衣从车里跳出来,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指向天空。
“砰——砰——砰——”三枪,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开。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邱刚敖的身后,二十多名X组精锐鱼贯而出,每个人都穿着防弹衣,手中的MP5冲锋枪指向路中央的那些黑衣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反抗的目标。
黑衣人们僵住了。
他们的手握着枪,但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已经瞄准他们的枪口。
有人慢慢放下了枪,有人举起了双手,有人蹲在了地上。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被控制住了,手铐“咔嗒、咔嗒”地扣上他们的手腕。
邱刚敖走到韩琛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在香港黑道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韩琛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像是一直在悬崖边上走着,终于掉了下来,反而不用再担心了。
“韩琛,你涉嫌参与一宗海上毒品劫杀案、一宗买凶杀人案,现在正式逮捕你。”邱刚敖的手铐扣上了韩琛的手腕。
韩琛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邱刚敖拿起电话,拨了陈正东的号码。
“头儿,韩琛抓到了。倪永孝派来的追兵也全部控制了。”邱刚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好。把韩琛押回总区,我亲自审。倪永孝的人,分开羁押,不要让他们串供。”
“明白,头儿!”
邱刚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那些被押上警车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韩琛。
韩琛被两名队员架着,向一辆警车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邱刚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曾经是倪家集团的二号人物,在香港黑道上呼风唤雨。
现在,他只是一个戴着手铐的阶下囚。
江湖路,走到头,不过如此。
当然,还有更惨的,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邱刚敖深吸口气,平复下心绪,又呼叫了总部支援,让他们清理现场、固定证据等。
韩琛已被押进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上,是香港的万家灯火。
然后转过头,他闭上了眼睛。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
他手里夹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韩琛,已抓获”。
陈正东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Mary和孩子已经被张峰找到,并带回香港,韩琛也被邱刚敖抓了回来。
倪永孝派去澳门的人全部被击毙,派去杀韩琛的人也被警方控制。
现在,韩琛的命在他手里,Mary和孩子的命也在他手里。
他要韩琛开口,韩琛就必须开口。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霓虹灯一盏一盏地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陈正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在,韩琛的命在他手里,Mary和孩子的命也在他手里。
他手里握着的,是撬开倪家贩毒集团大门的钥匙。
但陈正东知道,真正的关键人物是倪永孝。
倪永孝不是普通人,他能在父亲被杀的乱局中稳住倪家,能在几个元老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能在香港毒品圈子里屹立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狠辣,更是头脑。
倪永孝一定已经得到了韩琛被警方带走的消息。
以倪永孝的智慧,他不可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正东端来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在舌尖上蔓延。
他在心里推演着倪永孝的处境。
倪永孝派去澳门抓Mary的人全部死了,Mary和孩子落入了警方手中。
倪永孝派去追杀韩琛的人也全部被警方控制,韩琛也落入了警方手中。
两次行动,全部失败,全部被警方截胡。
倪永孝现在一定很被动,很愤怒,也很恐惧。
因为陈正东只要撬开韩琛的嘴,就能拿到倪永孝组织贩毒、买凶杀人的证据。
到时候,倪永孝无论如何也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