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地方离之前安东跟踪那辆冷藏厢式货车最后停靠的七号码头仓库也就隔了不到两公里,走路都花不了多长时间能溜达过去。
这辆道奇公羊上周五在那边停留了一小时……一辆改装车,一个军火贩子,出现在港口区,还是在上周五那个时间节点。
这就好像一盘菜里同时出现了辣椒和花椒,你不能说它一定是川菜,但味已经开始呲呲窜了。
汉尼拔把手机搁在腿上,琢磨了一会,然后给内维雅发了一条消息:“海风旅馆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登记记录?”发完消息,他把座椅靠背又调直了一点,把车窗降下来半指宽,让早晨微凉的空气透进来。
没过几分钟,内维雅回复了:“海风旅馆没有通过官网系统预订的记录。但是通过周边商铺的监控做了辅助排查:今日早晨六点十五分左右,有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旅馆后巷,一名男性下车后携带深灰色旅行箱从后门进入,随后三一二室的窗帘被拉上。目前无法确认此人是否为哥伦比亚特使,但行为特征与你之前描述高度吻合。”
“很好。帮我继续留意下午两点左右海风旅馆周边的动向,如果那个特使出门,告诉我时间,方向和同行人数。”汉尼拔打完这行字,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他看了一眼车载时间,刚过上午九点。
还早。距离下午两点的哥伦比亚特使出门,四点的天鹅绒茶馆会面,以及五点左右那辆道奇公羊出现在废车场,都有好几个小时的间隔。
这个空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咱先去吃顿正经早饭以外的……嗯,第二顿早饭。毕竟油条虽好,可咱这种钢铁之躯的消耗量摆在那,是吧。
他发动车子,沿着街道往南开了约十分钟,在一家挂着老汤姆早餐屋招牌的小馆子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门玻璃上贴着全天有餐的褪色贴纸,里面飘出煎培根和烤面包的混合气味。汉尼拔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一份煎蛋卷加薯饼,外加一大杯牛奶。
等餐的间隙,他给安东打了个电话。
“大宝贝,昨晚睡得好不好啊?”汉尼拔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安东一贯平稳的声音:“还好。”
“那就好。白天休息吧,晚上可能有活。到时候等我通知。”
汉尼拔道:“对了,你昨天跟踪那辆冷藏车的时候,除了接货人之外,有没有注意到仓库周围有没有其他车辆长时间停着没动?比如,一辆银灰色的道奇公羊?”
安东略作回忆道:“……没有。只有接货人的车和那辆冷藏车。你那边发现什么了?”
“暂时还说不准,但川菜……我的意思的是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汉尼拔笑道:“行了,你休息吧,有事找你。”
挂了电话,煎蛋卷正好端上来。他抄起叉子开始造,一边造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刷手机,踢客套克首页上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标题是“东区深夜枪击案,三处现场发现多名死者,警方正在调查中”。
他没点进去看,只是往下划了划,下面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猜是不是帮派火并,还有人说是新上位的狠人干的。
汉尼拔看着这些评论,嘴里嚼着蛋卷……这群网友编故事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好莱坞编剧就是个乐色!
吃完早餐结账出门,他没急着回车上,而是站在人行道上点了根雪茄,慢悠悠地抽着。早晨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街道上,把对面一栋红砖楼的侧面照出一片暖色的光。街上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远处传来一辆送货车倒车的提示音。
然后汉尼拔回到车上,开着车在附近几条街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话说,哥伦比亚那五个人分两批入住不同酒店的初始行为,本身就透着一种不想把所有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的谨慎。
而现在特使搬到了海风旅馆,这正是那五人小队中其他人住的点,那他搬过去是跟队友汇合,还是单纯因为那边的环境被判断为不安全了?
如果是后者,那说可能有人在盯着了。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五人小队已经进入协作状态,特使不是在独立行走。
汉尼拔把这两个可能性在脑子里挂了个小标签,然后开着车往中城方向走,准备在靠近天鹅绒茶馆的地方先看看周边环境。
天鹅绒茶馆在中城区一条僻静的横街上,夹在一家干洗店和一家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唱片店之间,门面不算大,招牌是深绿色的底配金色花体字。
门口没有显眼的停车位,只在前面的路边划了几个斜角车位。茶馆的窗户用的是一种带磨砂纹路的玻璃,从外面看不太清里面的动静。
汉尼拔开车经过时放慢了车速,确认了正门的位置和两侧的通道,然后继续向前开了大约一百米,在街角右转,绕到茶馆后巷看了一眼后门的位置,确认了至少两条能快速撤离的路线。
他把这些眼睛看见的,和雷达显示的相互结合……等观察完毕后,汉尼拔把车停在了距离茶馆约三百米外的一处公共停车场,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会手机。
内维雅那边没有再发新消息,说明海风旅馆和道奇公羊那条线的监控还没有新的动静。
如此,时间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汉尼拔正犹豫是去附近找家馆子解决午饭,还是直接买点东西带回车上凑合对付一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巴尔地摩本地号码,但没有存进通讯录。
汉尼拔接起来道:“你好,你好,是我吗?是我吗?”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却略带笑意的声音,道:“汉尼拔?我是兹拉坦,用的是一个临时号码。你之前发消息说让我留意新面孔的事,我这边有情况了。”
“原来是兹拉坦同学,你说吧,发现什么了?”
兹拉坦的背景音里夹杂着锅铲碰撞的声响,可能还在后厨里忙活?道:“我的人今天上午在港口区一个仓库附近看见两个人,墨西哥人,但说话口音不太像边境地带那边的。
他们在那栋仓库外围转了两圈,还拍了照。我的那个小弟说他们看起来动作有训练痕迹。”
“拍的照还在吗?”
“在,他拍了两张,待会发你。”
“好,发过来我看看。”汉尼拔顿了顿,又问道:“那栋仓库是干什么的,知道吗?”
“名义上是冷藏食品仓储,其实,我也跟他有过一次合作,关于食材储存问题的,但我就不废话跟你解释了……总之,那里之前那条街上有人传过消息,说那家仓库可能牵涉到一些军火储存。”
这怎么跟沃森的器官转运,哥伦比亚人的物资路线,以及那辆在港口区停留过的道奇公羊都绕到同一条街上去了?
于是乎,汉尼拔道:“仓库具体在啥位置啊?”
“港口区,三号码头往东走的那条岔路尽头,门口挂的牌子写的是北星冷库。”
“记下了。”
汉尼拔说道:“照片发过来之后我看看。你的人现在还在那边盯着吗?”
“还在,他说那两个人拍完照就上了辆黑色SUV离开了,他记了车牌号,但没敢跟太近。”
“回头把车牌也发我……虽然我智商高达九百,但这种小事我不愿意记。”
“……行。”
挂断电话没一会,手机屏幕亮起,兹拉坦连着发来三张照片和一条文本。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明显是在远处用手机拉近焦距拍的,能看出那两个人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仓库门口,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对着仓库门牌拍照。另一张拍到他们转身往回走时的侧脸,第三张是远处一辆黑色SUV的后半截和半块车牌。
汉尼拔放大照片看了看那两个人的侧脸轮廓和体型,随即转手把照片和车牌发给了内维雅,附了一段语音,道:“老铁,帮我查一下这辆黑色SUV的车牌和那两个人的身份,能查到最好,查不到就跟之前那些线索放一起。另外,三号码头附近有个北星冷库,也顺手查查产权归属,看看跟之前圣保罗街那栋楼或者泛美贸易有没有关联。”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内维雅回了一个“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