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登上祭坛地基后同时展开旗帜,布面在风中展开的瞬间,旗面上依次亮起赤红、幽蓝、土黄、暗金、墨绿、灰白六种颜色的光芒,在午后被压暗的光线中形成一圈不均匀的光晕。那些光芒沿着旗杆向下渗入地基的木料缝隙中,然后从地面上升腾起一股交织的火浪成扇形向燕军阵线方向推进。
瞬间已经有先头部队数百人被火浪吞噬发出惨叫声。
如果火势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静玄师太出现了娥,她手中所持法宝净月天光鏡,而她在口中默念法诀,一点之下镜面散发出一阵白月般的柔和光芒,瞬间压过了那团六色的光晕,紧接着那股正在向燕军方向推进的火浪在失去持续的支撑后逐渐收窄,最终熄灭。
“萨满巫术已断。“静玄师太的声音传到赵峰的耳中,不高但清晰,“祭台未成,他们使不出更大的花样,这几个人交给贫道。“
赵峰远远朝着静玄拱了拱手,他没有停步。他径自杀向帅帐而这时候,最后的数十名亲卫在旗杆前排成了数层紧密的队列,盾牌相互挤压着边缘,形成了一道比外围防线更加厚实的铁墙。
赵峰单人独剑,九阳神剑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涨到了他在战场上展现过的最大亮度,剑刃在盾牌与盾牌的缝隙之间切入,盾牌边缘在与剑光接触的瞬间被劈成两半,紧接着血肉横飞,断肢不断飞起,所向披靡!硬生生杀出一道血路。
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杀入了王庭大帐之前。
帅帐的帘幕半垂着。
赵峰站在帐前,手中九阳神剑的金色光芒在穿过帘幕缝隙的光线中微微晃动。他掀开帘幕,踏入了帐内。
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帅帐中央那张矮桌后面。
他没有起身,没有退避,甚至没有显出任何慌乱。他的身形比赵峰想象中要精瘦一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领口和袖口镶着一道窄窄的暗色滚边。他的面容消瘦而轮廓分明,颧骨微高,下颌收得很窄,一双眼睛在帐内昏沉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醒。
图上抬起,在赵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就是大燕辅国公,镇武司指挥使赵峰?果然年轻有为。”
毫无疑问这正是北蛮大汗乌尔台。
赵峰没有回答。九阳神剑的剑尖上挑,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的布局——矮桌、地图、那盏已经熄灭的油灯、帐角堆放的几口木箱、以及乌尔台身后那道被厚重帘幕遮住的空间。他心里突然产生一股不安感。
乌尔台顺着赵峰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帘幕,然后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不完整的表情:“你想问,本汗为什么不走。“
“本汗想走就能走,你们赢了这一仗,但战争不会结束。“
他抬起头,正视着赵峰的眼睛。那双眼睛中的光芒没有逃避,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迎住了赵峰的视线:“因为长生天的子民永远不会臣服于懦弱的南人。”
赵峰九阳神剑的剑尖微微抬高了半寸,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动着,像是在回应某种即将发生的变动。
乌尔台的右手指尖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那声响落地的一瞬间,赵峰感知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后方扑面而来。
帘幕掀开了一角。
一个人影从那道缝隙中走了出来。那人的身形并不高大,肩背宽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劲装。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修长而干燥,骨节在暮色的光线下呈现出平实的轮廓。
他的面容普通,看起来像是一个会在山道上与旅人擦肩而过的人,没有明显的特征需要被记住。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人,却让赵峰立刻感受到了浓重的危机。
“通玄境!”他心中警兆顿起。
灰衣人走到乌尔台身侧,停住了。他的目光在赵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像是一个正在执行某个预定任务的人,不需要在细节上做多余的停留。
赵峰没有后退。他九阳神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微微凝聚了一些,从一种扩散的光晕收拢为更加集中的光带,沿着剑脊的线条向剑尖方向收窄。
“赵峰,“乌尔台的声音从矮桌后面传来,依然不高,“本汗今日放一句实话给你,这一场仗我输了。但一切并灭有结束,你让开吧,你是个人才也是绝好的对手,我不想杀你。“
赵峰的剑动了。九阳神剑上的金色光芒在灰衣人现身之后的短暂停顿中完成了最后的凝聚,从一种漫射的光辉收成了一道窄而明亮的光带。他的身体向前突进的瞬间,那道金色的光带从剑刃前端弹出,精准而笔直。
一上来就是九阳剑法的破限技,九阳归一!
他的目标不是灰衣人,而是乌尔台!
但就在金色光带即将杀向乌尔台的时候,灰衣人身影陡然出现挡在了乌尔台身前,他单手持着一面圆盾,盾牌迎着金色光带的尖端贴合上去。
接触的瞬间,赵峰感觉到了一股与他自身力量方向相反的推力,那推力不是强硬的迎击,而是一种更加偏向于引导和偏移的方式,将光带的前端缓慢地拨向侧面,如同用掌心轻轻推开一条流过的水。
金色光芒在那只手掌接触的区域内短暂地停滞了片刻,然后沿着手掌的边缘向两侧分散开来,化作几道细小的光丝,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那人收回了圆盾,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将身体微微侧转了一些看向赵峰。他的脸色发白,面露惊讶。
赵峰没有出第二剑,他的功力几乎被抽空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虚弱,而是手持九阳神剑遥指对方,杀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