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机从洛杉矶起飞时,窗外还是加州明亮的下午。
郑辉坐在座椅里,看着停机坪一点点远去,手边放着春晚导演组传真过来的流程单。
二十八号彩排,二十九号录制备播带,除夕夜正式直播。
时间被压得很紧,但好在他的节目不需要太复杂的群舞调度,核心就是他自己。
央视那边真正担心的不是他排演效果不好,而是他这种级别的演员行程太满,万一赶不上,整个节目组都要跟着冒汗。
郑辉把流程单合上,闭眼靠了一会儿。
他在洛杉矶的时候,就提前给高媛媛打过电话,告诉她自己二十七号到京。
她什么都没多问,只说了一句:“那我去山庄等你。”
等飞机落在首都机场时,已经是京城的一月二十七号凌晨。
舱门打开,机场这边早就安排了车。春节前深夜的京城,远处偶尔能听见鞭炮声,路边的灯笼和横幅一片红。
车开进紫玉山庄,拐过熟悉的路,停在别墅门口。
屋子里灯亮着,郑辉下车时,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高媛媛站在门口,看着他笑道:“回来啦?”
郑辉走上台阶:“嗯,回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这么凉。”
“外面冷。”
“快进来。”
她把他拉进屋里,顺手接过他的围巾,又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郑辉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热茶,厨房那边好像还温着汤。
高媛媛跟在他旁边,说道:“阿姨炖了鸡汤,我把浮油撇干净了,你在飞机上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喝两口吧。”
她把汤端出来,放到桌上,又把汤勺递给他。
郑辉坐下喝了一口,胃里慢慢暖起来。
高媛媛坐在旁边,看着他:“这次回来能歇几天吗?”
“二十八、二十九去央视,三十号白天应该能空一点。除夕那天下午就进台里,晚上直播。
不过过完年我可以留几天,那边不急这几天。”
高媛媛点点头,没有多说,只说:“那这两天你别乱跑了,在家好好睡觉。”
“在家?”
郑辉看着她。
高媛媛顿了一下,耳朵微微红了,却没有改口:“嗯,在家。”
郑辉点头:“好,在家。”
这一晚,他没有再处理工作。
高媛媛让阿姨先回去,自己给他放了热水,又把睡衣拿出来。
郑辉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把卧室的被子铺好,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梨。
她见他头发还湿,拿了毛巾过去:“坐下。”
郑辉坐到床边,她站在他面前,低头替他擦头发。
郑辉闭着眼,任由她折腾。
屋外是京城冬夜的风,屋里是暖气、热茶和她手心的温度。
他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高媛媛没有叫他。
床边的位置空着,客厅里传来很轻的电话声。
郑辉走出去,看见她正在阳台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今天下午回去一趟…对,妈,你别买太多东西...”
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他,匆匆跟电话那边说了几句,挂断。
“醒啦?”
“你要回家?”
“嗯。”高媛媛说道:“我妈让我回去吃顿饭,顺便帮他们看看年货。下午去,晚上回来。”
郑辉点点头:“好。”
吃过早饭,高媛媛回房间换衣服。
她不在客厅的时候,郑辉打开电脑,上网看了一下《大明女医传》的情况。
这部剧一月七号在央视一套开播,正式播出的名字比原来多了两个字,叫《大明女医传》。
当初央视那边改名,是想把时代背景和剧集定位得更明白些。
事实证明,这个名字很有用。
首播第一天,收视率直接冲到了20%。
这个数字出来时,连央视内部都被吓了一跳。
到一月中旬,平均收视已经稳定在25%左右,后面几天一直在25%到27%之间浮动,最高峰值冲到过32%。
二十六号晚上,央视一套刚播到第三十九、四十集。
剧情正好进入谈允贤真正站到宫廷风暴中心的阶段,明代宫廷、太医院、中医药膳、帝后权力与女性命运几条线全部绞在一起。
网上讨论已经炸了。
郑辉点开新浪娱乐、搜狐娱乐、网易新闻,又顺手进了几个BBS论坛。
到处都能看见《大明女医传》的帖子。
一开始,媒体只是夸这部剧好看。
到了现在,风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从一月十号开始,连续十几天,各家报纸和电视栏目都在跟进报道。
新国剧登场这个词,被好几家媒体反复使用。
明代服饰、中医养生、女性成长,这些原本不会出现在娱乐版核心位置的话题,被这部剧硬生生推到了更大的版面上。
有报纸专门写明制女官妆,有杂志找中医专家分析剧中药膳,有女性刊物讨论谈允贤从闺阁少女到一代女医的成长线。
连一些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的主流媒体,也开始注意这部戏。
截至一月十六日,《中国电视报》罕见地拿出整版盛赞《大明女医传》“用顶级视听语言弘扬了中医药文化”。
人民日报也在主版文艺评论里点名肯定,说这部剧把传统文化表达得年轻、明亮、可亲近。